事实证明,许素的生病完全只跟他的体质有关,因为昨日跟他亲密接吻的萧渐离,在书房睡了一夜后也没有任何不适反应,早上神清气爽的爬起来就去干活了。
倒是许素自己,因着受了惊吓,情绪上又大悲大怒,差点没能从床上爬起来,头脑昏昏沉沉的。
木蓉怕他在屋里闷太久了,对养病不好,就趁着太阳还不太大的时候,带着他去院子里坐坐,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萧渐北被禁了足,府上所有下人在看到他时都像是看到骨头的狼狗一般,眼睛都发亮,带着几分警惕几分期待的死盯着他,眨都不眨,就怕他瞬间跑没影了。
他估摸着自家姐姐应该是立了个赏,凡是对阻拦他出府有功的人,都能得到一笔丰厚的赏银,这才惹得他走到哪,下人的眼睛就亮到哪儿。
萧渐北被人盯得烦了,想着自家姐夫还没见过呢,干脆就直奔院子寻自家姐夫去了,对于身旁的下人他是越看越厌。
他和自家姐夫待在一块儿,盯着他的人总该少了吧。
等他终于在院子里找到了坐在亭子里的自家姐夫,又看了看周围里三圈外三圈,每五步站一个的下人们,忽然就不太想过去了,敢情他姐夫被人看得比他还严。
萧渐北看着下人们,撇嘴“切”了一声,犹豫了会,还是往亭子里走过去了,毕竟走都走过来了,他再折回去不太好。
许素坐在亭子里吹风,本来也无趣着,他随意的四处看看,自然就看到萧渐北从不远处朝他走过来。
许素有些愣,他从没见过萧渐北,也没听阿离怎么提起过,能意识到这人是阿离的弟弟,还多亏他记得萧家有个二爷,又见木蓉等人朝他行礼,似乎颇为熟络。
萧渐北走过去时,悄无声息打量了许素一番,见他长得还算好看,脸上飘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透着些迷茫的看向他,大概是因为不认识他。
萧渐北顿时笑起来,阳光灿烂,他这个姐夫看起来还不错,他热情打招呼,“姐夫好!”
许素见他穿搭好看,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模样,哪想到他一走近就笑得像个邻家大男孩一样,还如此率真的直接喊道“姐夫好”。
许素本以为富家的公子哥应该更讲究些,却没想到萧渐北这般坦诚直率,倒更有些江湖人的做派。
“呃,你好……”许素显得局促,他犹豫着要不要起身,显得礼貌些。
木蓉是有眼色的人,她见萧渐北明显是奔着许素来的,为了不打扰两位主子谈话,行了礼之后她主动就退了几步,站得远了些。
萧渐北笑得灿烂过去了,大大咧咧的就坐到了许素对面,道:“哈哈,姐夫不用对我那么客气,我是萧渐离的弟弟,叫萧渐北,之前你与我姐大婚我没能参加,很是过意不去,姐夫千万别介意。”
许素见他时刻笑着,显得好相处,也连忙露出笑意来,摆摆手,“没事,也已经过去很久了。”
萧渐北笑了两声,拎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他正要给许素也倒上的时候,却被许素笑着拒绝了,“多谢了,但我不太常喝茶。”
萧渐北略微一愣,问他,“更喜欢喝清水?”
许素点点头,萧渐北笑起来,喝了口茶随口说道,“那姐夫和那家伙的口味还挺像。”
话音刚落,他自己就突然反应过来了,面色微微一变,想起那时他从春满楼离开的时候。
那天是他姐去了春满楼,点了楚君洛作陪,他怕被他姐抓住才赶紧跑了的,当时他同楚君洛一起住了一个月,凡事都习惯性的替楚君洛考虑。
因而当初听到他姐到了春满楼,他也只替楚君洛感叹了一番,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还有个姐夫在家,而他姐在外寻花问柳这事不妥。
而现在他见着许素了,才清晰意识到他姐是嫁了人的……萧渐北笑容不如刚才灿烂了,他略微皱起眉头,想着木蓉说他姐对许素很好的话,心底暗讽。
对他很好?
呵,好个屁!
许素眸子一转,极其敏锐的探查到了他话语里的关键字眼,直觉告诉他,萧渐北口中的那个家伙会与他有关联,只是不知是好是坏。
尽管心里猜测,但他面上还是懵懂天真,笑着问道:“嗯?那个家伙是谁,我与谁口味很像?”
萧渐北大笑两下,假装无意的将此问含糊带过,“哈哈,我一个朋友,也不爱喝茶。”
没等到哪怕只言片语的介绍,许素再次察觉有异样,于是愈发肯定这个朋友与他怕是有不好的关联,但他没追问下去,而是很配合的将这问掀了过去。
“茶是挺香的,可惜我是个粗人,尝不出什么味道,索性就不再浪费茶叶了。”许素浅浅笑着,言语谦虚却没有自嘲的味道,这很惹萧渐北的好感。
“清水也有清水的好,茶不是好喝懂的,大半的人都是附庸风雅,还不如喝白水来得坦率。”萧渐北眯着眼笑,喝了口茶又道,“比如我啦,就喝不出好坏,我喝茶只是想尝点味道。”
许素被他逗得笑了下,觉得萧渐北这人说话很有趣,是个远比阿离还会与人交谈的人,阿离已经很厉害了,同什么人都能谈得来,但大概是因为阿离总显得淡漠,她与人交谈容易让对方受宠若惊。
而萧渐北更自然些,他给人的感觉像个好友,说话间也舒服而使人愉快。
许素不自觉看了眼一旁的木蓉,他曾觉得木蓉也是善于交际的人,她似乎天生带着热情和一股熟络劲,万分讨人喜欢,但相比起来,还是萧渐北的谈话风格更令人心情舒畅。
萧渐北像是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邻家兄弟,因为早已相熟,所以不需要木蓉那般的笑脸盈盈与热情姿态。
或许是萧家人天生优秀,都好似盛开的珍花奇卉,举世无双而倾城绝艳,引得市间凡蝶争相追逐。
许素想着,又有些想笑了,他愿自己是花下尘土,起码与倾城相触近极,可实际不过凡蝶一只,还在追逐着。
风吹得略大了些,他不禁咳了几声,木蓉连忙把披风给他系上,许素道了谢,目光触及披风发觉上面绣着的是白梅。
他一下弯了嘴角笑起来,追逐的蝴蝶啊……有些可怜,不过无妨。
萧渐北不知他怎么就笑起来了,于是好奇问他,“姐夫笑什么呢?”
“我看着这上面的刺绣是白梅,觉得好看,不自觉就笑了。”
萧渐北不置可否,但他觉着木蓉说得还挺对,自家姐夫确实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