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认的是,幸运大多由外在的偶然因素造成,偏爱、机遇、他人的死亡、行为的缘由与德行相符等等。但总体来说,人是否走运仍主要由他自己掌握。“每个人都是他自己命运的建筑师”,有位诗人曾如是说。通常最容易发生的外因是,某人的不幸造成了另一个人的幸运,因为他人的失误导致自己诸事顺心,这是最难以预料的。“蛇须得吞噬其同类才能变身为龙。”
显露在外的德行会为人所称道,但隐而不见的德行则会带来幸运,那是无法名状的对自我的显现。西班牙语对命运的称谓“desemboltura”部分道出了其中的秘诀:如果人的天性中没有不耐烦和中途放弃,那么,他的心智之轮便定会与命运之轮同步。正因为如此,李维这样描述加图:“这便是他心灵和身体的力量,无论他生于何处,他都一定可以令自己走运”,却仍然强调他多才多艺的智慧。如果你能警醒而敏锐地观察,就能发现命运女神:她虽然蒙着眼,却并非隐形无踪。银河由无数星辰组成,分散开来肉眼难见,组在一起便能闪耀天空,命运之道也是如此。同样的道理,一些微小的、几乎无从分辨的德行,又或者说是能力和习惯,才令人走运。意大利人注意到了一些他人很难想到的特点。当他们谈论某个不会犯错的人时,常常会在言谈中插上一句“他有点疯疯癫癫的”。当然,幸运之人最重要的特性是有点愚人的大度,不要有太多诚实人的直率。竭尽一切效忠自己国家和君主的人从来都不会走运,也不可能走运。因为当一个人抛开小我,只为国担忧,便不会以实现自我为追求。
突然而至的幸运会造就冒险家?——???法国人的用词更加贴切:富有进取心的人,或惹是生非的人,通过勤奋获得的运气才能造就有才能的人。命运女神应该得到尊崇和敬意,并延伸到她的两个女儿?—— 自信女神和名誉女神,前者在你自己心中,后者在别人的目光中。智者为了不让他人因为自己的德行而生妒,常常将自己的幸运归因于天意和命运,这样他们便可坦然承受了。再说,若能受到上天的眷顾,他的伟业也就天经地义了。所以恺撒在暴风雨中才会跟船夫说:“你搭载的不仅有恺撒,还有他的幸运。”也因此,苏拉才选择了“幸运”的名号而非“伟大”。也有人注意到,公开将太多成就归功于自身智慧、策略的人,往往会不幸而终。书中曾记载,雅典人提谟修斯在向政府所做的报告中便是如此表述,说他的胜利并无幸运的眷顾,在此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成功过。毋庸置疑,有些人的命运就像荷马的诗歌一样,比其他人的诗篇更加顺利流畅——当普鲁塔克将提摩里昂的命运与阿格西劳斯或伊巴密浓达的相比较时,便有此等评价。人的命运原本不同,但毫无疑问也与人自身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