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解 太白自注：此墩即晋太傅谢安与右军王羲之同登，超然有高世之志，余将营园其上，故作是诗。《太平寰宇记》：“冶城，在今上元县西五里，本吴铸冶之地，因以为名。元帝太兴初，以王导久疾，方士戴洋云：‘君本命在申，申地有冶，金火相铄，不利。’遂使范逊移冶于石城东髑髅山处，以其地为园，多植林馆。徐广《晋记》：‘成帝适司徒府游观冶城之园’，即此也。”《六朝事迹》：“谢安墩，在半山报宁寺之后，基址尚存。谢安与王羲之尝登此，超然有高世之志。”《世说》：“王右军与与太傅共登冶城，谢悠然远想，有高世之志。”王谓谢曰：“夏禹勤王，手足胼胝；文王旰食，日不暇给。今四郊多垒，宜人人自效，而虚谈废务，浮文妨要，恐非当今所宜。”谢答曰：“秦任商鞅，二世而亡，岂清言致患耶？”

晋室昔横溃，永嘉遂南奔①。

沙尘何茫茫，龙虎斗朝昏。

胡马风汉草②，天骄蹙中原③。

哲匠感颓运④，云鹏忽飞翻。

组练⑤照楚国，旌旗连海门。

西秦百万众，戈甲如云屯⑥。

投鞭可填江⑦，一扫不足论。

皇运有返正⑧，丑虏无遗魂⑨。

谈笑遏横流⑩，苍生望斯存?。

冶城访古迹，犹有谢安墩。

凭览周地险?，高标绝人喧。

想像东山姿，缅怀右军言?。

梧桐识嘉树?，蕙草留芳根。

白鹭映春洲?，青龙见朝暾?。

地古云物在，台倾禾黍繁。

我来酌清波，于此树名园。

功成拂衣去，归入武陵源?。

注释

①　“晋室”二句：按《晋书》：“怀帝永嘉五年，刘曜、王弥入洛阳，帝开华林园门，出河阴藕池，欲幸长安，为曜等所追及。曜等遂焚烧宫庙，逼辱后妃，百官士庶，死者三万余人。衣冠之族，相率南奔，避乱江左。”

②　“胡马”句：《晋书》：“马牛其风。”孔颖达《正义》：“风，放也。牝牡相诱，谓之‘风’。然则马牛风佚，因牝牡相逐，而遂至放佚远去也。”

③　“天骄”句：《汉书》：“胡者天之骄子也。”《左传》：“南国蹙。”《韵会》：“蹙，迫也。”《南史》：“中原横溃，衣冠道尽。”

④　“哲匠”句：殷仲文诗：“哲匠感萧辰。”

⑤　组练：战服。

⑥　“戈甲”句：出自陆机诗：“胡马如云屯。”

⑦　“投鞭”句：《晋书·苻坚载记》：“坚锐意荆、扬，将谋入寇，引群臣会议。坚曰：‘以吾之众旅，投鞭于江，足断其流。’”

●王羲之

⑧　“皇运”句：《谢安传》：“时苻坚强盛，疆埸多虞，诸将败退相继。安遣弟石、兄子玄等应机征讨，所在克捷。坚后率众号百万，次于淮、淝，京师震恐。玄入问计，安夷然无惧色，答曰：‘已别有旨。’玄不敢复言。乃令张玄重请，安遂命驾出山墅，亲朋毕集，方与玄围棋赌别墅。安常棋劣于玄，是日玄惧，便为敌手而又不胜。安顾谓其甥羊昙曰：‘以墅乞汝。’安遂游涉，至夜乃还。指授将帅，各当其任。玄等既破坚，有驿书至。安方对客围棋，看书既竟，即摄放床上，了无喜色，棋如故。客问之，徐答曰：“小儿辈遂以破贼。”既罢，还内，过户限，心喜甚，不觉其屐齿之折。其矫情镇物如此。”

⑨　“丑虏”句：《诗·小雅》：“仍执丑虏。”

⑩　横流：《晋书》：“永嘉荡覆，海内横流。”

?　“苍生”句：《世说》：谢公在东山，朝命屡降而不动，诸人每相与言：“安石不肯出，将如苍生何？”

?　“凭览”句：颜延年诗：“水国周地险，河山信重复。”

?　“缅怀”句：谢灵运诗：“想像昆山姿，缅邈区中缘。”

?　“梧桐”句：《左传》：“宴于季氏，有嘉树焉，宣子誉之。”

?　“白鹭”句：《太平寰宇记》：“白鹭洲，在江宁县西三里大江中，多聚白鹭，因名之。”杨齐贤曰：“白鹭洲，在金陵城下秦淮之外。”

?　“青龙”句：《一统志》：“青龙山，在应天府东南二十五里。”《江南通志》：“青龙山在江宁府上元县东三十里，山产石甚良，土人取为碑础。”《通雅》：“晓日为朝暾。”谢灵运诗：“晓见朝日暾。”李周翰注：“暾，日初出貌。”

?　武陵源：陶渊明所记者，见《当涂赵炎少府粉图山水歌》注。又《述异记》：“武陵源在吴中，山无他木，尽生桃李，俗呼为桃李源。源上有石洞，洞中有乳水。世传秦末丧乱，吴中人于此避难，食桃李实者皆得仙。则又一武陵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