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卷楼国学经典(珍藏版):李太白集
长干行二首
万卷楼国学经典(珍藏版):李太白集
(唐)李白
长干行二首
本章字数: 6000

其一

题解 刘逵《吴都赋注》:“建业南五里有山冈,其间平地,吏民杂居,号长干。中有大长干、小长干,皆相连。大长干在越城东,小长干在越城西,地有长短,故号大、小长干。”《韩诗》曰:“考槃在干。”地下而广曰干。《方舆胜览》:“建康府有长干里,去上元县五里。李白《长干行》所谓‘同居长干里’,乃秣陵县东里巷,江东谓山垅之间曰‘干’。”

妾发初覆额①,折花门前剧②。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③。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④,岂上望夫台⑤。

十六君远行,瞿塘⑥滟滪堆。

五月不可触⑦,猿声天上哀⑧。

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⑨。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

八月胡蝶来,双飞西园草。

感此伤妾心,坐⑩愁红颜老。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注释

① “妾发”句:古代小孩不束发,这里指童年时期。妾,妇女的自称。

② 剧:游戏也。

③ “郎骑”二句:骑竹马,弄青梅,都是叙述幼儿时期儿女嬉戏的情事。

④ 抱柱信:故事见于《庄子·盗跖》,大意是说一个名叫尾生的男子,与一个女子约会在桥下,尾生先到,忽然涨水,尾生抱着桥柱不愿离开,免得失信于女子,结果被水淹死。后人因称守信约为抱柱信。

⑤ 望夫台:相传古代有人久出不归,他的妻子在此台上眺望,因而得名。意为本来指望信守誓言、恩爱不分,哪里想到有离别的悲痛。《苏栾城集》:“望夫台,在忠州南数十里。”

⑥ 瞿塘:《南史》载:“巴东有淫预石,高出水二十余丈,及秋水至,才如见焉。次有瞿塘大滩,行旅忌之。淫预石,即滟滪堆也。”《一统志》:“瞿塘,在夔州府城东,旧名西陵峡,乃三峡之门,两崖对峙,中贯一江,滟滪堆当其口。”《太平寰宇记》:“滟滪堆,周回二十丈,在夔州西南二百步蜀江中心,瞿塘峡口。冬水浅,屹然露百馀尺,夏水涨,没数十丈。其状如马,舟人不敢进。”《蜀外纪》:“瞿塘,即峡内江水深沉处。滟滪,乃一石笋树两峡之中,若青螺盘于波中,宝剑插于镜面。”

⑦ 不可触:谚曰:“滟滪大如马,瞿塘不可下。滟滪大如鳖,瞿塘行舟绝。滟滪大如龟,瞿塘不可窥。滟滪大如袱,瞿塘不可触。”又曰犹与,言舟子取途,不决水脉,故犹与也。

⑧ “猿声”句:三峡多猿。啼声哀切。古时有歌谣云:“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以上四句写丈夫西去巴蜀,江行艰险,表现了女子对丈夫安危的深切关怀。

●八月胡蝶来,双飞西园草

⑨ “门前”二句:迟,等待,一作“旧”。等待人的足迹上又生绿苔,表示时间之长。李白《自代内赠》诗云:“别来门前草,秋巷春转碧。扫尽更还生,萋萋满行迹。”

⑩ 坐:因为。鲍照诗:“安能行叹复坐愁。”

? 三巴:指巴郡、巴东、巴西三郡。《华阳国志》记载:“汉献帝初平元年,征东中郎将安汉赵颖建议分巴为三郡,颖欲得巴旧名,故益州牧刘璋以垫江以上为巴郡。江南庞羲为太守,治安汉。以江州至临江为永宁郡,朐忍至鱼复为固陵郡,巴遂分矣。建安六年,鱼复蹇胤白璋争巴名,璋乃改永宁为巴郡,以固陵为巴东,徙庞羲为巴西太守,是为三巴。”

? 长风沙:地名,在今安徽安庆市东。

其二

忆妾深闺里,烟尘不曾识。

嫁与长干人,沙头候风色。

五月南风兴,思君下巴陵①。

八月西风起,想君发扬子②。

去来悲如何,见少别离多。

湘潭③几日到?妾梦越风波。

昨夜狂风度,吹折江头树。

淼淼暗无边,行人在何处?

好乘浮云骢④,佳期兰渚⑤东。

鸳鸯绿蒲上,翡翠⑥锦屏中。

自怜十五余,颜色桃花红。

那作商人妇,愁水复愁风。

注释

① 巴陵:唐时巴陵郡本巴州也,武德六年,更名岳州,属江南西道。

② 扬子:《图经》载:“扬子江在真州扬子县左,与镇江分界。”《江南志》:“扬子江发源岷山,合湘、汉、豫章诸水,绕江宁府城之西南,经西北至镇江,始名为扬子江,东流入海。”

③ 湘潭:《元和郡县志》:“潭州有湘潭县,东北至州一百四里。”

④ 浮云骢:《西京杂记》载:“文帝有良马九匹,皆天下之骏马也,一名浮云。”庾抱诗:“枥上浮云骢,本出吴门中。”

⑤ 兰渚:《楚辞》:“与佳期兮夕张。”曹植诗:“朝发鸾台,夕宿兰渚。”

●长干行

⑥ 翡翠:《说文》:“翡,赤羽雀也。”“翠,青羽雀也。出郁林。”《禽经注》:“翡翠,状如而色正碧,鲜缛可爱。饮喙于澄澜回渊之测,尤惜其羽,日濯于水中。”《异物志》:“翠鸟,形如燕,赤而雄曰翡,青而雌曰翠,其羽可以饰帷帐。”

赏析此篇《唐诗纪事》以为张朝作,而自“昨夜狂风度”以下断为二首。黄山谷则以为李益作,未知孰是。山谷之言曰:“太白集中《长干行》二篇,‘妾发初覆额’,真太白作也。‘忆妾深闺里’,李益尚书作,所谓‘痴妒尚书李十郎’者也。辞意亦清丽可喜,乱之太白诗中亦不甚远。大儒曾子固刊定,亦不能别也。太白豪放,人中凤凰、麒麟。譬如生富贵人,虽醉饱暝暗,啽呓中作无义语,终不作寒乞声耳。今太白诗中,谬入他人作者略有十之二三。欲删正者,当以吾言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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