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解 这首诗写于安史之乱初期。《乐府古题要解》：“《苦寒行》，晋乐，奏魏武帝‘北上太行山’，备言冰雪溪谷之苦。或谓《北上行》，盖因魏武帝作此词，今人效之。”

北上何所苦，北上缘太行①。

磴道②盘且峻，巉岩③凌穹苍。

马足蹶侧石，车轮摧高岗④。

沙尘接幽州，烽火连朔方。

杀气毒剑戟，严风⑤裂衣裳。

奔鲸夹黄河⑥，凿齿⑦屯洛阳。

前行无归日，返顾思旧乡。

惨戚冰雪里，悲号绝中肠⑧。

尺布不掩体，皮肤剧⑨枯桑。

汲水涧谷阻，采薪陇坂⑩长。

猛虎又掉尾，磨牙皓秋霜。

草木不可餐，饥饮?零露浆。

叹此北上苦，停骖?为之伤。

何日王道平?，开颜?睹天光。

注释

①　太行：《北边备对》：“太行山，南自河阳怀县，迤逦北出，直至燕北，无有间断。此其为山，不同他地，盖数百千里，自麓至脊，皆陡峻不可登越，独有八处，粗通微径，名之曰陉。”

●猛虎又掉尾，磨牙皓秋霜

②　磴道：《西京赋》：“磴道逦倚而正东。”李善注：“磴道，阁道也。”《广韵》：“磴，小坂也。”《韵会》：“磴，登陟之道也。”

③　巉岩：《广雅》：“巉岩，高也。”

④　“车轮”句：出自魏武帝《苦寒行》：“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羊肠坂诘屈，车轮为之摧。”

⑤　严风：《初学记》：“冬风曰严风。”

⑥　“奔鲸”句：《十六国春秋》：志馘奔鲸，截彼丑类。

⑦　凿齿：《淮南子》载：“尧之时凿齿为民害，尧乃使羿诛凿齿于畴华之野。”高诱注：“凿齿，兽名。齿长三尺，其状如凿，下彻颔下而持戈盾。羿善射，尧使羿射杀之。”按：“天宝十四载，安禄山反于范阳，引兵南向，河北州县望风瓦解，遂克太原，连破灵昌、陈留、荥阳诸郡，遂陷东京。范阳，本唐幽州之地，诗所谓‘沙尘接幽州’者，盖指此事而言。其曰：‘烽火连朔方’者，禄山遣其党高秀岩寇振武军，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击败之。振武军去朔方治所甚远，其烽火相望，告急可知。其曰‘奔鲸夹黄河’者，指从逆诸将，如崔乾祐之徒，纵横于汲、邺诸郡也。其曰‘凿齿屯洛阳’者，谓禄山据东京僭号也。”

⑧　“悲号”句：取自魏文帝诗：“向风长叹息，断绝我中肠。”

⑨　剧：出自《说文》：“剧，尤甚也。”

⑩　垅坂：谓山之冈垅坡板。《后汉书》“上垅阪，陟高冈”是也。或引《三秦记》天水之垅坂为注者，非是。

?　饥饮：出自陆机诗：“渴饮坚冰浆，饥待零露飡。”

?　骖：郑康成《毛诗笺》：“骖，两也。”《左传正义》：“初驾马者，以二马夹辕而已。又驾一马与两服为参，故谓之骖。又驾一马，乃谓之驷。”《说文》云：“骖，驾三马也。驷，一乘也。两服为主，以渐参之，两旁二马，遂名为骖。故总举一乘，则谓之驷。指其马，则谓之骖。《诗》称‘两骖如舞’，二马皆称骖。”《礼记》：“说骖而赙之，一马亦称骖，是本其初参，遂以为名也。”又《礼记正义》：“车有一辕而驷马驾之，中央两马夹辕者名服马，两边名马，亦曰骖马。故《诗》云：‘两服上襄，两骖雁行。’”《通鉴辨误》：“史炤《释文》曰：‘三马为骖。’余按王肃云：‘古者一辕之车，夏后驾两马谓之丽，殷益以一谓之骖，周又益以一谓之驷。自时厥后，驾辕曰服，两旁曰骖。’《诗》所谓‘两服上襄，两骖雁行’者也。”

?　王道平：出自《书》：“王道平平。”

?　开颜：出自谢灵运诗：“开颜披心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