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解 《汉书·武帝纪》：“元鼎四年秋，马生渥洼水中，作《天马之歌》。太初四年春，贰师将军广利斩大宛王首，获汗血马来，作《西极天马之歌》。”胡震亨曰：“汉郊祀《天马》二歌，皆以歌瑞应。太白所拟，则以马之老而见弃自况，思蒙收赎，似去翰林后所作。”

天马来出月支窟①，背为虎文龙翼骨②。

嘶青云，振绿发③，兰筋权奇走灭没④。

腾昆仑⑤，历西极⑥，四足无一蹶⑦。

鸡鸣刷燕晡秣越⑧，神行电迈蹑恍惚。

天马呼，飞龙趋，目明长庚臆双凫⑨，

尾如流星首渴乌⑩，口喷红光汗沟珠?。

曾陪时龙跃天衢?，羁金络月照皇都?。

逸气棱棱凌九区?，白璧如山谁敢沽。

回头笑紫燕?，但觉尔辈愚。

天马奔，恋君轩?，?跃惊矫浮云翻。

万里足踯躅，遥瞻阊阖门?。

不逢寒风子?，谁采逸景?孙。

白云在青天，丘陵远崔嵬?。

盐车上峻坂，倒行逆施畏日晚。

伯乐剪拂中道遗?，少尽其力老弃之。

愿逢田子方，恻然为我悲?。

虽有玉山禾?，不能疗苦饥。

严霜五月凋桂枝，伏枥衔冤摧两眉?。

请君赎献穆天子，犹堪弄影舞瑶池?。

注释

①　“天马”句：《史记》：“天子得乌孙马，好，名曰天马。及得大宛汗血马，益壮，更名乌孙马曰西极，名大宛马曰天马云。” 郭璞《山海经注》：“月支国多好马。”《史记正义》：“万震《南州志》云：‘大月支在天竺北可七千里，地高燥而远。国中骑乘常数十万匹。城郭宫殿与大秦国同。人民赤白色，便习弓马。土地所出及奇伟珍物，被服鲜好，天竺不及也。外国称天下有三众：“中国为人众，大秦为宝众，月支为马众。’”

②　“背为”句：汉《天马歌》：“虎脊两，化若鬼。”应劭注：“马毛色如虎脊者有两也。”

③　振绿发：颜延年《赭白马赋》：“垂稍植发。”李善注：“发，额上毛也。”

●天马歌

④　“兰筋”句：陈琳《为曹洪与魏文帝书》：“整兰筋。”李善注：“《相马经》云：一筋从玄中出，谓之兰筋。玄中者，目上陷如井字。兰筋坚者千里。”吕向注：“兰筋，马筋节坚者，千里足也。”汉《天马歌》：“志俶傥，精权奇。”《赭白马赋》：“精权奇兮。”张铣注：“权奇，善行貌。”《列子》：“天下之马者，若灭若没，若亡若失，若此者绝尘弭辙。”

⑤　腾昆仑：《淮南子》载：“经纪山川，蹈腾昆仑。”高诱注：“腾，上也，昆仑，山名，在西北，其高万九千里。”

⑥　历西极：汉《天马歌》：“天马徕，从西极。涉流沙，九夷服。”

⑦　蹶：出自《说文》：“蹶，僵也。”

⑧　“鸡鸣”句：《赭白马赋》：“旦刷幽、燕，昼秣荆、越。”刘良注：“刷，括也。抹，饲也。幽、燕，北地名。荆、越，南地名。”《韵会》：“晡，日加申时也。”杜预《左传注》：“秣，谷马也。”

⑨　“目明”句：黄伯仁《龙马颂》：“耳如剡筒，目象明星。”《初学记》：“长庚，太白星也。”《史记索隐》：“《韩诗》云：太白晨出东方为启明，昏见西方为长庚。”《齐民要术》：“马胸欲直而出，凫间欲开，望之如双凫。”又曰：“双凫欲大而上。”注：“飞凫，胸两边肉如凫。”

⑩　“尾如”句：《埤雅》：“旧说相马，擎头如鹰，垂尾如彗。”《后汉书》：“作翻车渴乌，施于桥西，用洒南北郊路。”章怀太子注：“渴乌，为曲筒，以气引水上也。”此言马尾流转，有似奔星，马首昂矫，状类渴乌，即如彗如鹰之意。

?　“口喷”句：《齐民要术》载：“相马之法，口中欲得红而有光。”又曰：“口中欲得色红白如火光，为善材，气多良且寿。”张率《舞马赋》：‘露沫喷红，沾汗流赭。’”《赭白马赋》：“膺门沫赭，汁沟走血。”李善注：“《相马经》云：膺门欲开，汗沟欲深。”

?　“曾陪”句：孔融《荐祢衡表》：“龙跃天衢，振翼云汉。”《楚辞》：“蹑天衢兮长驱。”王逸注：“衢，路也。”

?　“羁金”句：出自《说文》：“羁，马络头也。”《庄子》：“齐之以月题。”陆德明注：“月题，马额上当颅如月形者也。”《赭白马赋》：“两权协月。”李善注：“《相马经》曰：颊欲圆如悬璧，因谓之双璧，其盈满如月，异相之表也。”黄伯仁《龙马颂》曰：“双璧似月。”曹植诗：“应会皇都。”

?　九区：出自《赭白马赋》：“罄九区而率顺。”李善注：“九区，九服也。”

?　紫燕：沈约诗：“紫燕光陆离。”李善注：“《尸子》曰：‘我得民而治，则马有紫燕兰池。’”吕延济注：“紫燕，良马也。”

?　恋君轩：出自鲍照诗：“疲马恋君轩。”

?　：《公羊传》：“临南马而由乎孟氏。”何休注：“，捶马衔走也。”

?　“遥瞻”句：汉《天马歌》：“天马来，龙之媒。游阊阖，观玉台。”应劭注：“阊阖，天门也。”

?　“不逢”句：出自《吕氏春秋》：“古之善相马者，寒风氏相口齿，天下之良工也。”

?　逸景：陆云《与陆典书》：“逸影之迹，永絷幽冥之坂。”

?　“白云”二句：出自《王母谣》：“白云在天，丘陵自出。”

?　“伯乐”句：《战国策》载：“夫骥之齿至矣，服盐车而上太行，蹄申膝折，尾湛胕溃，漉汁洒地，白汗交流，外阪迁延，负棘而不能上。伯乐遭之，下车攀而哭之，解纻衣以幂之，骥于是俯而喷，仰而鸣，声达于天，若出金石者，何也？彼见伯乐之知己也。”刘峻《广绝交论》曰：“剪拂使其长鸣。正用此事。剪拂，谓修剪其毛鬣，洗拭其尘垢。”《史记》：“伍子胥曰：‘吾日暮涂远，吾故倒行而逆施之。’”陆德明《庄子音义》：“伯乐姓孙，名阳，善驭马。”《石氏星经》云：“伯乐，天星名，主典天马。孙阳善驭，故以为名。”

?　“愿逢”二句：《韩诗外传》：“田子方出，见老马于道，喟然有志焉，以问于御者曰：‘此何马也？’曰：‘故公家畜也，罢而不为用，故出放也。’田子方曰：‘少尽其力，而老弃其身，仁者不为也。’束帛而赎之。穷士闻之，知所归心矣。”

?　“虽有”句：出自鲍照诗：“诚不及青鸟，远食玉山禾。”张协《七命》：“琼山之禾。”李善注： “琼山禾，即昆仑山之木禾。”《山海经》曰：“昆仑之上有木禾，长五寻，大五围。”

?　“伏枥”句：出自《韵会》：“枥，牛马皂也，通作历，盖今之马槽也。”《汉书》：“马不伏历，不可以趋道。”颜师古注：“伏历，谓伏槽历而秣之也。”

?　“请君”二句：《列子》：“穆王肆意远游，命驾八骏之乘，驰驱千里，遂宾于西王母，觞于遥池之上。”杨师道《咏饮马诗》：“清晨控龙马，弄影出花林。”王融《曲水诗序》：“穆满八骏，如舞瑶水之阴。”刘良注：“如舞，谓马行貌。”

赏析萧士赟曰：“此诗为逸群绝伦之士不遇知己者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