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乐攥着皱巴巴的纸条站在老旧家属楼前，指尖被纸边划得发疼——纸条上是“可乐探案团”网友扒来的地址，标注着“陈默父母生前住所”。这栋六层红砖楼蜷在老城区巷尾，墙皮剥落得像老人皲裂的皮肤，阳台外晾衣绳垂着枯朽的布条，风一吹晃得像招魂幡，楼门口的“幸福家属院”铁牌锈得只剩半截，歪歪扭扭挂在门框上。

“这地方比精神病院还渗人。”她对着手机镜头龇牙，卫衣帽子滑下来遮住半张脸，只剩双圆眼警惕地扫着楼道。直播刚开播半小时，在线人数就冲至8万，弹幕里一半是打气一半是预警：“乐姐小心！老楼里说不定有老鼠！”“陈默家属还在吗？别白跑一趟啊！”“楼道霉味重，记得戴口罩！”

她揣紧口袋里的辣椒水，踩着碎石子走进楼门。刚迈过门槛，一股混合着霉味、旧木头味和隐约腐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她捂住鼻子咳嗽。楼道里没开灯，仅靠窗外透进的昏光照明，墙壁上布满黑绿色霉斑，像泼洒的墨汁顺着砖缝蔓延，蛛网结得密如筛子，挂在楼梯扶手和墙角，被风带得轻轻颤动。

“我靠这蛛网能织件毛衣了！”宋晓乐举着手电筒扫过楼梯，光柱里浮尘飞舞，脚下的水泥台阶坑坑洼洼，边缘剥落得厉害，刚踩上去就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不堪重负的呻吟，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她扶着满是锈迹的铁扶手往上走，指尖触到一层黏腻的灰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这楼多久没人住了？霉斑都长到天花板了！”

“乐姐慢点走，楼梯看着要塌了！”

“有没有听到声音？好像有人在咳嗽！”

“前面的别吓人！我耳机音量开最大呢！”

宋晓乐没敢分心，盯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上挪。二楼转角处堆着废弃的纸箱和破家具，一只灰老鼠“嗖”地从纸箱里窜出来，顺着墙角跑没影，吓得她差点跳起来，手电筒都晃出了残影。“妈呀！这楼里还养‘宠物’呢？”她拍着胸口吐槽，声音里藏不住慌，“耗子哥别来沾边，我怕你比我还脏！”

爬到四楼时，霉味更浓了，墙壁上的霉斑像张人脸，五官模糊却透着诡异。402室的房门虚掩着，门板掉漆严重，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门把手上挂着串生锈的钥匙，晃悠着发出轻微声响。宋晓乐咽了口唾沫，对着镜头做了个“嘘”的手势，轻轻推开门——“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打破沉寂，惊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房间里一片狼藉，地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家具东倒西歪，破旧的沙发罩烂得露出发黄的棉絮，茶几上摆着个缺角的搪瓷杯，杯沿结着黑垢。窗户蒙着厚厚的灰尘，光线昏暗，让整个房间显得阴森森的。宋晓乐举着手电筒扫过房间，突然停在墙角的书桌前——桌上摆着本泛黄的相册，封面写着“陈默成长记录”。

“找到了！”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拿起相册，灰尘呛得她打喷嚏。翻开第一页，是个笑容灿烂的少年，眉眼清秀，和她幻觉里铁窗后的人脸有几分相似。相册里大多是陈默的校园照片，直到最后几页，出现了青山精神病院的探视记录，日期停留在2003年7月，也就是陈默入院后不久。

“你们看，陈默以前挺阳光的，怎么会进精神病院？”她对着镜头展示照片，手指拂过一张陈默和父母的合影，照片里的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穿着碎花裙，一家三口笑得温馨，“他父母后来怎么样了？怎么房子空成这样？”

弹幕里有人刷：“可能搬走了，也可能……出事了？”“老楼里的人说不定知道情况，乐姐问问邻居？”宋晓乐觉得有道理，刚想出门，却瞥见书桌抽屉没关严，露出半截日记本。她拉开抽屉，日记本封面褪色严重，上面写着“陈默父亲手记”，纸页已经发脆，边缘卷了起来。

翻开日记本，里面的字迹从工整渐渐变得潦草。2003年6月的日记写着：“默默最近总说有人跟踪他，精神恍惚，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可青山精神病院……总觉得不对劲。”7月的日记提到：“李文博医生说默默病情加重，需要隔离治疗，不让探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后一篇日记日期是2003年10月，字迹扭曲：“医院说默默暴动跑了，我不信！他们在撒谎！林护士失踪了，张护士也走了，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阴谋？”宋晓乐心里一沉，日记本掉在桌上发出轻响，“陈默父亲也觉得不对劲，难道陈默不是真的暴动跑了，而是被医院藏起来了？”她继续翻找，在日记最后发现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写着个电话号码，备注“王邻居，知内情”。

直播间在线人数涨到10万，弹幕里全是催促：“快打这个电话！问问王邻居！”“陈默父亲后来去哪了？日记怎么不更了？”“这家人肯定出事了，乐姐小心点！”宋晓乐刚存下电话号码，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吱呀——吱呀——”，像是有人正从楼梯往上走。

她瞬间屏住呼吸，关掉手电筒，躲在书桌底下，心脏狂跳得像要撞出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402室门口，接着是轻微的推门声。宋晓乐握紧辣椒水，透过桌腿缝隙往外看，只见一个穿灰色外套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进来，头发花白，背驼得厉害，手里拿着个布包。

“谁在里面？”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颤音。宋晓乐愣了愣，从桌底爬出来，举起手机解释：“大爷您好，我是主播，来查陈默的事，您是……”

“我是王邻居。”老人眯眼打量她，目光落在桌上的日记本上，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来查了。”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掸了掸灰尘，“陈默父母当年为了找儿子，跑遍了全城，后来在2004年冬天出了车祸，双双去世，日记就是他们留下的唯一东西。”

宋晓乐心里一酸，对着镜头说：“陈默失踪，父母遇难，这背后到底藏着多少事？”她追问王邻居：“您知道当年的事吗？陈默真的暴动跑了吗？”

老人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缓缓开口：“当年青山精神病院封了三楼后，就总有人半夜往山下跑，说是‘病人’，可看着都不像正常人，眼神直勾勾的。陈默父母去闹过好几次，都被保安赶出来了。有天晚上，我看到李文博带着几个人往山上运东西，用黑布盖着，不知道是什么，后来就听说林护士失踪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还听说，归灵教的人常去医院，那些绿色针剂就是他们搞出来的，能让人听话，陈默就是被当成实验体了！”老人从布包里掏出个旧收音机，“这是陈默当年的，他父母去世后我一直收着，里面好像有录音。”

宋晓乐赶紧接过收音机，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嘈杂的电流声，接着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惊恐：“他们在给我打针……绿色的……我控制不住自己……李文博是魔鬼！归灵教……307病房有秘密……”声音突然中断，只剩下电流声。

“这是陈默的声音！”宋晓乐激动地对着镜头说，“他真的被做实验了！307病房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12万，粉丝数涨到13万，弹幕里全是“太可怜了”“一定要查明真相”的留言，还有人刷礼物支持她继续探案。

老人又说：“陈默父母出车祸那天，本来要去揭发医院，结果半路上被车撞了，我总觉得是被人害的。”他指着墙角的霉斑，“这房子空了这么多年，没人敢来，都说闹鬼，其实是有人怕我们说出真相。”

宋晓乐看着墙壁上的霉斑，突然觉得那些黑绿色的印记，像极了当年实验留下的罪恶痕迹。她收好日记本和收音机，对着王邻居鞠躬：“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我们一定会找到真相，还陈默和林护士一个公道！”

离开402室时，天色已经暗了。宋晓乐顺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吱呀”作响，楼道里的霉味似乎更浓了。走到二楼时，她瞥见墙角的蛛网动了动，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手电筒照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别吓我啊，我刚听完恐怖故事！”她对着镜头吐槽，却忍不住加快脚步。刚走出楼门，手机突然弹出消息，是鉴定机构发来的：徽章上的血迹除了林慧，还有另一个人的，DNA与陈默的一致。

宋晓乐愣住了，后背泛起凉意——徽章上不仅有林慧的血，还有陈默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抬头看了眼昏暗的家属楼，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重探307病房，把所有真相都挖出来。

直播间里，粉丝们还在刷着线索和鼓励，在线人数稳定在11万。宋晓乐对着镜头说：“接下来，我们会带着日记本、录音和徽章鉴定报告，组队重探青山精神病院307病房，揭开归灵教和非法实验的真相，敬请期待！”

关掉直播后，她站在巷口，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远处的霓虹灯闪烁，可她眼前却不断浮现出陈默惊恐的声音、林慧失踪的谜团、张岚的日记和王邻居的讲述。她知道，这场探案之路还很长，危险也随时可能降临，但她不会退缩——为了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也为了心中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