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真的要……”
宁行章下意识想要反驳少女的话,却发现他怀里的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微笑闭眸了……
“皎皎?乖丫头?”
宁行章轻轻晃了晃少女,却发现她再无反应。
“闺女,我的乖闺女——”
怔愣片刻,这个粗犷一生的男人突然悲戚痛哭了起来,抱着小姑娘渐渐僵硬的身体完全无法接受。
他这一生只有在爱妻离世那年哭过。
如今却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送走了唯一的女儿……
老天爷是何其不公!!
……
大小姐的突然离世,全府下人全都跪地哭成了一片。
虽然大小姐平日里顽劣了些,但是对待他们是真的没话说,仗义又热心肠,一点小姐架子都没有。
没有一个人舍得这么好的小姐离开。
……
房内。
宁行章还保持着僵直的姿势抱着少女不肯动一下。
他的眼神黯淡,仿若一下苍老了许多年岁。
“将军请您保重身体,要是大小姐看到您这样怎么能放心!”
一旁的老管家看着宁行章的状态,抬起衣袖抹了抹眼泪,悲切劝解道。
不知道宁行章想到了什么,他喃喃答了一句:“对。”
而后这个魁梧的男人总算有了反应。
他小心翼翼将少女扶稳,让她静静躺回了床上。
想着少女临终时候的嘱咐,宁行章看向一旁的下人,吩咐道:“给我备马。”
“是。”
小厮想也不想按吩咐办事去了。
倒是老管家呆愣。
看了看窗外铺垫的大雪,浑浊着老眸凝向宁行章,担忧道:“将军现在要去哪里?”
难道将军被刺激过头了?
可不能让他做什么傻事才行!
仿若看穿了老管家的想法,宁行章再次看了看少女安详如睡颜的小脸。
他柔声道:“佟伯放心,我只是去老宅取个东西,您照看着点府上,找……找人来吧。”
尽管再不愿接受女儿已经离世的事实,但宁行章也很快振作了起来,朝着一旁的管家吩咐道。
找的人,自然是操持白事之人……
吩咐完后,宁行章不舍再去看女儿一眼,转过身头也不回离开了这个房间。
他要去帮女儿取个东西。
……
与此同时。
谢淮书刚在临市买到了小姑娘心心念念的甜豆糕,好好护在怀里,这才迎着风雪策马而回——
当他满心欢喜来到将军府门,他听到其中一个下人悲鸣道:“大小姐去了……”
这句话也仿若禁锢了谢淮书的灵魂,那双明亮的眼眸瞬间熄灭了眸光。
“丞相,您来送小姐最后一程吗?我这就引着您——”
府门口,一位下人眼尖,发现了不远处呆坐马背上的人。
他擦了擦眼泪往前,帮着谢淮书牵马。
但他话都没说完,就见马背上的男人忽地凌波一起,施展轻功朝着将军府后院而去。
不可能!
昨日午后的时候小姑娘还很精神,怎么可能没了!
谢昭不能接受,脑子混沌不已。
但当他真的站到了小姑娘的院落外,隔着那扇房门,谢昭却完全不敢往前再靠近一步。
他就站在那里,眼睛固执凝视着那扇门,失魂落魄的模样像极了失去一切仰望的行尸走肉。
“谢小子来了?过来。”
不知道呆呆站了多久,就连宁行章都回来了。
他捧着一个旧红布包裹的东西,看到谢昭的时候,朝他招了招手。
可谢昭好似已经听不见任何了。
直到宁行章都走到了他面前,这个万念俱灰的青年依旧没有一丝反应。
“哎——谢小子,这是皎皎托我给你的,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虽然此生无缘,但皎皎她……她对你……”
宁行章抬手将手里的东西塞到了谢昭的怀里。
他说着说着有些哽咽,再难提起心里最珍爱的小丫头。
说罢,宁行章轻轻拍了拍谢昭的肩。
而后不再看他一眼,朝着前方的房间而去。
他还要好好与丫头道别。
而停留原地的谢昭——
因为听到了宁行章说起了他那藏于心底最珍贵的名字,渐渐地,他才有了点反应。
他低眸看向手里的东西,抬手缓缓拆开上方的红包……
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坛女儿红。
“小青椒……”
看着怀里的酒坛,谢昭再忍不住,崩溃得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跌坐在地上哽咽。
他就像是一只失去伴侣的孤雁,紧紧抱住怀里的酒坛,呜咽声渐渐变成了悲怆的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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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现代。
宁清皎已经回到现代世界三日了。
从堪称奇迹的痊愈出院,到被这个世界的宁行章像惊弓之鸟一样小心翼翼守着,宁清皎都拒绝见任何人。
她很多时候是静静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可以看着一盆植物发呆一整天。
宁行章很担忧女儿的状态,请了家庭医生。
医生说大小姐可能是经历过生死有些抑郁,让宁行章给她请个心理医生。
不过这时候宁清皎抬眸微微一笑,礼貌客套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她的举手投足都透着规矩,就好像是回到了曾经那个被输入了程序的“假”女儿。
宁行章心里咯噔一下,脑中突然蹦出一个很荒唐的想法:
是不是女儿有双重人格……
不然为什么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爹…爸爸,可以帮我关一下门吗?我想一个人再静静。”
看向身边表情有些奇怪的现代版宁行章,宁清皎露出了完美的清甜笑容,朝着他柔声示意道。
“嗯…好……你再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厨房炖的补汤如何了。”
宁行章愣了愣才回神,朝着房外走去。
也罢,只要女儿健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