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煜似乎从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不再停留于言语间的亲密。她身体微微一颤，娇小的身子已被他坚实的身躯轻轻笼罩，整个人陷落在他与床榻之间。

忽然间一阵微凉袭来，她的外衫被轻轻拨开，他的手环过她的腰际，将她拉近。她的心绪如潮水般起伏，愤怒、惊慌、无措交织，却唯独忘了推开他。

他的掌心贴在她的后背，那或轻或重的抚触让她有些恍惚，陷入一片温存之中。她抬起蒙着水汽的双眼，望进他的眼眸里。那里面有一种深沉的专注，像夜色中的星火。她分不清那是因责罚而生，还是因情而动……她越来越看不透司徒煜了，或许她从来就没有真正明白过他。

她不知道，他是否也曾这样对待过那个人，是否因为那个人，才如此对待自己。

那双深黑的眼眸此刻明亮而灼热，仿佛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终于不再隐藏，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司徒煜的唇轻轻擦过她的耳畔，低声道：“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前半句如风拂过，后半句却清晰而坚决，不容退避。

方才还在落泪，还在怨怼，还在困惑，此刻她却轻轻笑了。或许是方才的拥抱太过温柔，或许是片刻前那句话，让她忽然觉得，他若真心相待，她亦愿坦然相赴。他们之间有太多疑虑、太多隔阂，而这一刻，她愿暂时将它们全部放下。

两人之间的猜疑与愠怒，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林颜雪淡淡扬起嘴角，“司徒煜，像你这样的人，竟也会说这样的话，你应当——”话音未落，唇已被他轻轻覆上。

当她侧过脸微微喘息时，他却仍未离开，下颌轻贴她的颈侧，温热呼吸拂过肌肤。他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如同许下一个无声的诺言。

紧密相依的身躯，让她察觉他略促的心跳，也听见自己同样纷乱的呼吸。她的脸颊微热，不自觉地垂下眼帘，感觉他的手臂微微收拢，她的肌肤泛起一阵轻微的颤栗。

司徒煜稍稍退开，注视着她微乱的衣襟，呼吸微沉。望着依然衣着齐整的他，林颜雪忽觉羞赧，伸手轻推他的肩。凝视着上方那双深邃的眼，她忽然抬手，抽散了他束发的玉簪。长发如墨倾泻，有几缕滑落她的掌心，微凉而湿润。

林颜雪轻声低语：“不能只我一人如此失态。”

司徒煜以手支颐，垂眸望着身下的她，并不言语，只微微挑眉，伸手拂过她同样微湿的发丝——那是她为他，沾染的夜露。

“司徒煜，女子发为良人绾，男子亦如是，象征此生温情独予一人。不知将来，你的温情会赋予谁。”她笑得有些苦涩，眼中漾开淡淡的朦胧与怅然。

谁先动心，或许便注定要多承受几分怅惘。

“林颜雪，你这善妒之人。”望进她染着落寞的双眼，司徒煜心口蓦然一紧，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烛影轻摇，地上，衣衫叠映，紫色的袍角与粉白的纱袖交叠，如同榻上两人相依的身影。

微风从窗隙潜入，轻轻拂动帷幔。

林颜雪已沉沉睡去，眼角泪痕未干，唇边却凝着一丝笑意。

他仍静静拥着她，唇边扬起一抹难以言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