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还想这样多待片刻。回想起方才那份安宁与贴近，他心中生出一种陌生的眷恋。她并非初次倚偎他身旁，却依旧带着生涩的温顺。他们的初次相遇如同梦境，因而他当时疏离而冷淡。而此刻她的每一次轻颤，他都清晰地感知——或是因她隐约的不安，或是因她腹中那小生命的存在，他不自觉放轻了动作。他不明白为何如此，只是下意识不愿伤她、不愿令她难受。他从未这般在意过一个人的感受，就连对寒雪晶也不曾。

或许因为她是他的妻，本就该属于他。从前不愿靠近，第一次或许是意外，那孩子更是意外，可这一次……他起初只想稍作惩戒，后来却……

心头泛起一丝莫名的躁意，司徒煜微微蹙眉，轻轻松开她，起身整理衣衫。目光掠过她露在外的手臂，那道自肩而下的淡红痕迹——那是为他受的伤，亦因他而再度泛红。

他站直身子，长发垂落肩头。女子发为良人绾，男子亦然……他忽然想起她的话，不由回头望向她。

她微微蹙着眉，呼吸却平稳轻缓，偶尔轻轻抿唇，似被梦境牵动。

司徒煜唇角轻扬，重新坐回榻边，伸手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林颜雪正梦见与父母同桌用饭，满桌皆是她爱的菜肴，刚举箸欲夹，却听母亲说门外有人寻她。

是谁……偏在此时？她转头望向门外，竟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那般熟悉，恍如曾经胁迫她的黑衣人。呼吸骤然一窒，渐渐喘不过气——

她猛地睁开眼，却见一人斜倚榻边，正垂眸望着她，目光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柔和。

“你是谁……为何不肯放过我？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我只想安稳度日……”她尚未完全清醒，喃喃低语。

坐在榻边的司徒煜神色微凝，眸色深了几分。

林颜雪只觉鼻尖一痒，蓦地清醒过来，拍开他的手，嗔道：“司徒煜，你这人怎么这样！”

司徒煜不恼，反将她轻轻揽至身前，语气温和：“天将亮了，你不是说要替我束发么？”

温热掌心轻触她的肩，林颜雪低头一看，自己衣衫松散，顿时忆起昨夜相依而眠的情景，轻呼一声，自他怀中挣开，躲回被中裹紧自己。

“出来。”

那声音带着淡淡笑意，林颜雪又羞又恼：“偏不。”

司徒煜轻轻一笑，连人带被将她拥住。

两人笑闹间，又一起跌回榻上。

“该起身了。”当司徒煜的气息自她鬓边稍稍移开，林颜雪颊染绯红，轻声推他：“你快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