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红与萧军的感情危机随着白色恐怖的临近而似乎告一段落,实际上萧红遇见萧军时,他是有家室的,此事从一开始萧军就亮明了自己对婚恋的态度,即他那“爱便爱,不爱便丢开”的爱情法则,然而换个角度思考,萧军仍然是欣赏和爱着萧红的,这段日子萧军身体力行,冒严寒,忍饥饿,外出四处打工授课,养活了产后在家待业的萧红;正是萧军最早看出了萧红潜在的才华(这也是他与萧红结合的前提),并且不断给萧红以鼓励和几近手把手地扶持,才得以使萧红的初作——短篇小说《王阿嫂的死》发表在《国际协报》上。这在萧红看来简直就是再给她一次生命。
这些从方未艾《萧红在哈尔滨》可以得到证实:“萧军当时在哈尔滨文坛是颇有名气的,乃莹是他的最好助手。他们这时期共同的辛勤劳动,为两人未来的文学成就奠定了基础。由于三郎的鼓励,几个写作朋友的影响,报社编辑的索稿乃莹也开始写作了。新年前,“国际协报”搞“新年征文”,萧军让乃莹写一篇征文试一试。几个朋友都劝她写,乃莹就动笔了。记得是萧军一次见到我,把乃莹的稿子送到我手,题目就是《王阿嫂的死》,署名是悄呤。我看了,认为写的很真实,文笔流畅,感情充沛,决定发表。这样,张乃莹以“悄呤”笔名开始正式从事文笔生涯了!这年她才廿一岁。”距离离开哈尔滨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萧红和萧军开始变卖他们本身就不多的财产,而萧红也流露出更大的不安。
似乎带着伤心,我们到厨房检查一下,水壶,水桶,小锅这一些都要卖掉,但是并不是第一次检查,从想走那天起,我就跑到厨房来计算,三角二角,不知道这样计算多少回,总之一提起“走”字来便去计算,现在可真的要出卖了。
旧货商人就等在门外。
他估着价:水壶,面板,水桶,蓝瓷锅,三只饭碗,酱油瓶子,豆油瓶子,一共值五角钱。
我们没有答话,意思是不想卖了。
“五毛钱不少。你看,这锅漏啦!水桶是旧水桶,买这东西也不过几毛钱,面板这块板子,我买它没有用,饭碗也不值钱……”他一只手向上摇着,另一只手翻着摆在地上的东西,他很看不起这东西:“这还值钱?这还值钱?”
“不值钱,我也不卖。你走吧!”
“这锅漏啦!漏锅……”他的手来回地推动锅底,嘭响一声,再嘭响一声。
我怕他把锅底给弄掉下来,我很不愿意:“不卖了,你走吧!”
“你看这是废货,我买它卖不出钱来。”
我说:“天天烧饭,哪里漏呢?”
“不漏,眼看就要漏,你摸摸这锅底有多么薄?”最后,他又在小锅底上很留恋地敲了两下。
小锅第二天早晨又用它烧了一次饭吃,这是最后的一次。我伤心,明天它就要离开我们到别人家去了!永远不会再遇见,我们的小锅。没有钱买米的时候,我们用它盛着开水来喝;有米太少的时候,就用它煮稀饭给我们吃。现在它要去了!
共患难的小锅呀!与我们别开,伤心不伤心?
旧棉被、旧鞋和袜子,卖空了!空了……
还有一只剑,我也想起拍卖它,郎华说:
“送给我的学生吧!因为剑上刻着我的名字,卖是不方便的。”
前天,他的学生听说老师要走,哭了。
正是练武术的时候,那孩子手举着大刀,流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