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坐在桌旁等待开饭。妈妈把饭菜摆在桌子上,我们都开始大吃起来。我不太饿不过我喜欢妈妈做的饭。我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几乎是可以摸得到的。我很怕这样的时刻,每两个月就要有一次。我的成绩单发下来了,弟弟的也发下来了,我希望他能有一次好成绩,让父母高兴高兴,但我能看见妈妈额头上的皱纹。她的嘴唇干裂,她以尽可能严厉的方式喊出了他的名字。
“你有没有关于学校的事情要告诉我?”她问他。山姆有些坐立不安,只是专心吃饭。妈妈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没有,为什么要告诉你?”山姆带着愤怒和鄙夷回答。
她让我把土豆递过来,她的眼睛开始发红。我假装埋头吃我的东西,而不关心周围的事情。如果我表示兴趣的话,我知道他们会把我拖进这场谈话。我转头看我的小猫普基,它正睁大怀疑的眼睛冲我叫,我拍拍它,它便发出呜呜的叫声。
我想起了吃饭,开始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吞食,以便早点儿离开饭桌,避免这场可怕的谈话。饭闻起来、吃起来都很香,鸡肉里的作料放得恰好,土豆还冒着热气。我盛了一些色拉,浇上我最爱吃的意大利调料。然后我听见普基从餐桌上跳下来,喵喵地叫着,我给了它一点鸡肉,继续吃饭。
“山姆,如果你像你哥哥那样规矩点儿,取得你该得的成绩,我就不会只是责备你。”妈妈一边啃着骨头一边说。
我看见弟弟陷进他的椅子里,回答道:“我不是哥哥,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取得好成绩。”
“我们倒要看看你是否做了你该做的,因为你就没做,孩子!”妈妈满脸通红,好像要爆发了。我不想掺和,但我想我得管,否则妈妈会杀了山姆或者自己气炸了。我知道一旦我开口说话,他们就都要拿我做他们争论的挡箭牌。
这时候,也不想介入的爸爸插话了:“我们知道你不是乔西,我们不希望你是他。我们只希望你能尽你最大的努力,我们知道你没有做到。”爸爸来解围了,谢天谢地。
妈妈说:“你爸爸说得对,你要尽最大努力。”
“但我已经尽力而为了。你可以问乔西,他看见了。”听了这话,大家的目光都转向我,我靠在自己的椅子里,想逃避他们的目光。我嚼完了一口,使劲地咽下去。“对,他在学习,星期一放学以后。”
“他学了多长时间?”妈妈问。
“我怎么知道?”我嘟囔着。
“你说什么?”
“大约30分钟,我想。”
“还有别的时间吗?”爸爸问。
“我没看见,但我也没整天跟着他呀。”我这么说有些不安,因为我不想让他陷入更多的麻烦,但我发现我已经这样做了。
“周末呢?”
“他在电脑前呆了很长时间。”哎哟,我不该说这些。他总是玩电脑,从来不学习。
“好啊,所以你没学习,对不对?”
“没有,那时候没有,但后来学了。”山姆鄙视地看着我,我耸耸肩表示歉意。
“后来什么时间?”
“我不记得了。”
既然对话不是指向我的,我又可以继续吃饭了。
“好吧,如果你不记得了,那就不是很长。”
“但我……”他冲出门去,眼含泪水。
“回来!”我知道弟弟惹大麻烦了。
爸爸气愤地跟着他,妈妈跟着爸爸,要他冷静点。我趁机吃完饭,下楼玩我的游戏。我听见弟弟在哭,但我试图不去管他。我不能无动于衷地看别人长时间痛苦,所以我又和往常一样上楼替他说情。我知道山姆的身体没有受到伤害,但是二对一的舌战也是很残酷的,尤其是对一个没有理由辩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