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和我开车行进在路上,阳光透过树缝照了下来。我们默不作声。我迅速看了他一眼,他的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着下巴。他一定在想问题。我的目光移向窗外。姐姐静静地坐在后排。我们这样旅行有上千次了,但今天不同。我刚让爸爸讲了他年轻时候的事情。他讲了一些事,有些我们听了无数次了,有些是新的。
“嘿,爸爸。”我看着他。我第一次意识到他老了。我们刚刚庆祝过他的40岁生日,他黑色的卷发似乎一夜之间变白了。他的表情跟我们小时候一样,但他的脸上一片茫然。有什么声响把我从沉思中惊醒,是爸爸。
“杰,你没事吧?”
“当然,爸爸。我说什么啊?”我回答,想问问我说了什么没有。然后我想起来了,“你能再给我讲讲你和雪球的事吗?”
爸爸知道我指的是哪个故事,因为我已经要他讲很多次了。“好吧,让我想想。从开始讲吗?”爸爸问。
我点头表示同意。
“我和几个朋友经常在一起,比利、约翰,还有弗兰克。我们一起打橄榄球和棒球,所以我们为我们疯狂的目标而骄傲。不过你要记住那是一个18岁男孩子的疯狂的目标,所以可能不那么美妙。但我还是一直在努力实现着。不知为什么,我们喜欢冬天,尤其是下雪天,我们总是打雪仗。有时我们冲过往的汽车上抛掷雪球。这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所以我不提倡,因为那不安全。”他总是不忘加上一句。
“很庆幸我们没有引起什么车祸。雪球朝车子前面的挡风玻璃飞去,不论打着还是没有,那是另外一回事。通常,车里的人不会出来,他们只是觉得讨厌。但如果他们出来了,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逃跑路线。”
“一次,一辆红色的汽车疾驰而过,我拣起我的‘火药’,找准时机,准确地扔了出去。雪球正好落在司机一侧的窗户上,正中目标,太棒了!接下来我知道的就是飞驰的汽车突然刹住,愤怒的司机推开车门向我跑来。我的朋友和我扔下白色的‘炸弹’,各自按照自己的路线逃跑。很显然,那个人在追我。我开始冲刺到篱笆下面,跳了过去,跑到一棵树下,又跳过一道篱笆,穿过一后院。结果,我还是听见了他的脚步声。我拼命地跑,然后我听见有人被绊住的声音,是我埋下的绊马索挡住了这个人,他一定是碰上了。我听见那个人慢慢地爬起来,回去了。这件事使我扔雪球的游戏结束了。”
想像着爸爸被人疯狂追赶的样子,我和姐姐笑出了声,想知道得更多。“你是怎么长大的?”父亲总是说我长得太快了,但我不同意。他这么说的时候,含着一些讽刺。
“比你慢多了。我觉得我整个白天都在外面玩,我们有满街的孩子,总是玩。电视只有三个频道:2,4,7。没有商店。根据季节变化,我会在房子后面玩篮球,在街上打橄榄球,在学校玩棒球。我10岁的时候开始当高尔夫球童,运一袋子球,18个洞,一天两次,挣10美元。我喜欢干。很多个夏天我都在早晨离开家,天很黑了才回家。”他停了一会儿,想起了什么。
“我还记得晚上冲凉,洗掉一天的污垢。我的肌肉在疼,因为在高尔夫球场上来回走了很多趟,又玩了很多次。我在家里没有多少任务,除了星期一晚上倒垃圾。当然,我经常大声抗议,但我还是倒了。我没有多少安宁的时候。”
我又一次想像着爸爸的生活。一定有许多乐趣——在户外活动,无忧无虑。我想知道是否从那时起他开始喜欢高尔夫球。他的奉献精神使他赢得了很多次比赛。
透过车窗,我看见一家人在路上走,使我想起跟爸爸在一起的很多美好时光。我想知道他想的是否也一样。“爸,你一生中最好的时光是什么时候?”我等待他的回答。
他一定在沉思,因为他一时没有说话。
然后,他说:“我不用最好的和最坏的来看待我的生活。相反,我觉得我是走在旅途中,一个灵魂升华的旅途,我需要好的事情和坏的事情来界定我的旅途。”
“我可以告诉你我感觉充实的时候,和我的孩子在一起是我最好的时光。那是让我感到平静、愉快的少有的时刻,只是跟你们这些家伙呆在车里。我想我们生活的目的是爱和奉献自己。在给予当中,我们找到最大的快乐。在某种意义上,给予使我们不朽。”
爸爸常常编织关于姐姐和我的填充熊如何复活并且拯救白天的故事。“读南希·德鲁的书,想想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我打赌你们每天晚上半个小时内还睡不着。和你们在一起的时间是我能一下子振作起来的时候。它们会伴我到死,我相信它们也会陪伴着你们。”
我的眼里噙满泪水。我把目光转向窗外,我们开进妈妈家的车道,跟爸爸在一起的一个半小时结束了。我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