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生作文
飞 翔
初中生作文
刘先义 主编
飞 翔
本章字数: 6410

据说累了的人睡觉时是不会做梦的,而昨天晚上我却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我梦见自己在飞。

梦中我长出了蝶的翅膀,在一片无边的花丛上飞翔。天蓝得很纯洁很神圣,多么广阔呀!我有些赞叹地品味着这种超脱一切的自由感。但是,突然地,身子开始往下坠,不管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斑斓的翅膀与鲜花擦肩而过,在一片寂静的梦境中我訇然坠地。

梦醒时出了一身汗,已经六点十五分了。从床上爬起来时仍在想着那个梦,洗脸时向镜中一瞥,一张陌生的脸。时间已容不得我再惊讶了,匆匆吞了个包子,一路飞驰到学校。离门口不远,却没有听见早自习那种特有的嘈杂声,班主任一脸严肃地堵在门口。

“不算晚,还没打铃呢。”她面无表情,不知是讽刺,还是调侃。

于是我赶紧低下头做痛定思痛状。

“怎么了?车子坏了还是表停了?”

“都不是,就是起来晚了。”我低声说。

班主任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脸微微地抽搐了一下。这时我忽然发现她原来比她的实际年龄还要苍老得多。

“进去吧,下次早点来。”

我如蒙大赦,赶忙溜进教室。

一进教室,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黑板上方赫然的红字——“离中考还有28天”。“28”有些模糊,依稀留有昨天“29”的痕迹,但值日生还是忠心耿耿地把它描得无比触目惊心。每天的学习生活就是从看一眼这个开始的。我照例在心中感叹:“只有28天了呀!”想要迫使自己惊讶使自己紧张使自己兴奋,却发现自己只是机械地惊讶着机械地紧张着机械地兴奋着罢了。

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同桌正在做英语作业,嘴里嚼着一片饼干,含含糊糊地问我:“化学写完了吗?拿来抄抄。”

我在一个胀得有点变形的公文袋里窸窸窣窣一阵乱翻,找出一张纸给他,顺手拿一片饼干放在嘴里嚼着,摊开英语课本。

“又让老师抓住了?”

“是。”我叹口气。

“学我吧,省了早饭可以多睡十分钟。”

第一节历史课,我应付着,心里却在想不定式的用法。我抢命似的往卷子上涂着ABCD的字母,快得几乎不经过脑子,好容易赶完,我赶快拿出昨天没做完的几何卷子来。

当我写完最后一个“可得:AB=CD”时,下课铃准确无误地响了起来。历史老师叫住我,问道:“南昌起义时间?”

“1927年8月1日。”我从容不迫。

“皖南事变后新四军军长?”

“陈毅。”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何时通过《共同纲领》?”

“1949年9月。”

历史老师回我一个微笑:“上课时收敛点吧,我经过你身边四次。”

英语课。前桌的老兄小米终于有了机会掉过头来:“看了吧?”

“看了看了!”同桌一脸兴奋,“二比一!”

“谁赢了?”

“辽宁抚顺!”

听着,我笑了一下:“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你有四门功课没写——你真是不怕开水烫啊你。”

同桌讪讪地笑着,嘴里一动一动地嚼着口香糖。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便骤然活跃了起来。几乎有90%的人在折纸飞机。有的甚至是用卷子纸折叠的,并冠以“F-117”、“飓风”、“鬼怪”、“短剑”等名称,霎时间教室里整个一“空中科索沃”。更有甚者,用纸折成子弹,用橡皮筋套在手上发射,于是乎,教室里“枪林弹雨”。其间也有喃喃自语“生产力的发展在封建社会表现为……”者,以手覆面者,大咬其笔杆者,“罔不因势象形,各具情态”。我回看同桌,他正在折一只纸鸟,纸上“b2-4ac”的痕迹依稀可见。

我叹了口气:“众人皆醉我独醒。”但在众人皆醉的时候,我究竟是该醉,还是该醒?抑或醉就是醒,醒就是醉?

中午来的时候教室里已坐得满满的,以为自己迟到了,坐下大口喘气,同桌漫不经心地看着书问:“怎么来得早了?”

我很悲哀地回答:“还有两篇课文没背呢!”

同桌冷笑了两声,对前面的小米说:“我说什么来着?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小米把书一摔,火山爆发般吼道:“高!高到天了!我要跳楼了!”

两人一推一搡地快要打起来了。我大叫:“吵什么吵!吃饱了撑的!”

几个人抬头看看,又低下头去,既不参与也不制止,各干各的。空气就这么凝固着。

下午的两节连堂语文课沉闷得能把人憋死,连一向最幽默的语文老师也绷着脸。谁都明白,现在老师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带领千军万马在冲过独木桥时把别人挤下去,而不是开几个与中考成绩无关的玩笑。

在一片昏昏欲睡的念经声,我习惯性地揉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不经意向窗外看了一眼,我突然发现——

天空多美啊!

白昼的淡蓝还没有完全褪去,黄昏的玫瑰红正悄悄包围上来,而丝丝缕缕的浮云,又带着热度未退的金黄;云间漏出的光线,又似乎是在低语,低语着白天所有欢乐的和悲哀的故事。偶尔几只白鸟飞过,划破了天空的寂寞。

撕下一张白纸,我开始庄重地折一只纸鸟。

晚自习前的吃饭时间,我趴在楼道的窗台上,看着对面的高中楼,那座让我们学校得以称得上为国家级重点中学的白色大楼,在落日的余晖下,愈显壮观。两楼之间,只有几步的距离,却像生死相隔般遥远,我看着,化学方程式、单词……似乎全被抛在了脑后,现在的我,好像另一个人,多愁善感,像读诗一样品味着大脑瞬间的茫然。

似乎又想起了那个飞翔的梦。

我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再次回到这机械般的躯壳中来,同桌梆梆梆敲着饭盒往楼下跑,我向他大叫:“帮我买一份!要青椒牛肉加白饭!”

现在,我可以趴在高中楼的窗台上,回望初中楼了,看那一扇扇窗口中的风景,如诗,如画。

据说累了的人睡觉时是不会做梦的。可是我就曾经做过那样的梦,在梦中,在那无边的花丛里,在那片蓝得很纯洁很神圣的天空里,我曾用我那双挣脱了蛹皮的翅膀真实地飞过,飞向那无限高远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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