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了，一位穿着补丁衣服，脊背微驼的老父亲颤巍巍地上了楼梯，背上的烂布袋很显眼。

“小鸭子，小鸭子……”隔着窗玻璃，看见了自己的儿子，他满脸的高兴。

衣着华丽的儿子红着脸飞快地跑了出来，连忙把父亲拉到一个角落，厉声问道：“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当着同学的面喊我小名吗?你怎么就记不住?再说……”儿子斜瞟了一眼父亲的补丁衣服和烂布袋，欲言又止。

“记住了，下次来就叫大名。”父亲似乎没猜透儿子的心思。

“你来有什么事?”儿子冷冷地问。

“也没啥事，想着你学习辛苦，给你送点钱，你也好买点东西补补身子。”

儿子默默地接过钱，转身想离开，父亲叫住了他，又从破衣袋中掏出几个红薯给儿子，儿子本想拒绝，可望着父亲祈求的眼神，便拿了个小的塞进裤兜里，又用上衣遮好，急匆匆地走进了教室。

“小鸭子，刚才给你送东西的是谁呀?”

“不会是你爸爸吧?”

“那捡破烂的，怎么会是他爸爸呢?”

同学们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尖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多么希望自己的父亲是个体面的人物啊，可却偏偏是个捡破烂的，他总觉得自己比别人矮了一截。他想说，那不是自己的爸爸，只是一个邻居而已。可他又不愿意撒谎，他只有沉默着，沉默着。而他的沉默引来的却是同学们的阵阵哄笑。

上课了，人虽坐在教室里，可心绪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讲台上老师正在声情并茂地朗诵《虞美人》，“剪不断，理还乱”，摸着衣兜里的红薯，他的思绪更乱了。趁老师不注意，他将那个红薯扔到了窗外，想把烦恼也一同扔下去，可红薯去了，而烦恼却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父亲在楼下捡废纸，心里正盘算着多攒点钱好让儿子改善生活，只听“梆”的一声，一个纸团不偏不倚正打在他头上。他心想：一个纸团咋会这么重呢?打开纸团，他一下愣住了，里面包着的竟然是儿子刚拿走的那个红薯!老父亲看看红薯，又看看楼上，再看看自己，禁不住泪如泉涌。

这眼泪里包含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