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城以西，一片被陡峭山峦环抱的隐秘山谷，入口处仅有狭窄的一线天可通，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这里没有正式的名称，只在内部被称为野狼窝。

当初剿匪战役中俘获的一万六千余名土匪，在经过初步甄别和转化后，大部分便被转移到了此地，进行更深层次的重塑。

山谷入口处，明哨暗卡林立，戒备森严。

所有守卫皆身着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制服，眼神锐利，行动无声，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这里是林大虎情报处直接管辖的核心禁地之一。

今日，谷口迎来了两位特殊的访客。

林砚一身便于行动的普通衣袍，林大虎则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低声介绍着谷内的情况。

两人在数名精干护卫的簇拥下，穿过层层检查，进入了山谷内部。

甫一进入，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

山谷内部远比从外面看起来广阔，更像一个功能齐全的大型军事化营地。

整齐排列的营房、宽阔的训练场、冒着炊烟的食堂、甚至还有传来朗朗读书声的简易学堂……

此刻，最大的训练场上，正有超过五千名青壮在进行队列训练。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作训服，虽然面容肤色各异，带着风霜痕迹，但动作却出乎意料地整齐划一，喊杀声震天，眼神中不再是当初的桀骜与凶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严格纪律约束下的服从，以及一丝对某种目标的渴望？

“砚哥儿，那一万六千人，经过初步筛选，剔除掉少数不堪改造、隐患过大的，余下的一万五千余人已全部完成气运转化，目前正在此地接受进一步的纪律强化和体能训练。”

林大虎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全部转化！

这意味着，这一万五千多名曾经打家劫舍、桀骜不驯的土匪，如今在某种意义上，已成了绝对忠诚、不可背叛的情报处手下。

林砚的目光缓缓扫过训练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微微颔首。“效果不错。大虎叔，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林大虎微微躬身，随即话锋一转，“砚哥儿，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在转化和训练过程中，一直在留意特殊人才。经过多轮观察和测试，确实发现了一批很适合我们情报行当的苗子。”

“哦？”林砚来了兴趣，“有多少？具体说说。”

林大虎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一份名册，递给林砚：

“初步筛选出符合情报行业特质，包括但不限于记忆力超群、枪法精准、善于伪装、精于算计、身手敏捷、具备特殊技能（如开锁、伪造、跟踪、爆破等）的人员，共计两千一百三十七人。这些人，心思缜密，胆大心细，而且因为出身复杂，对三教九流、各地风土人情极为熟悉，稍加专业训练，便是极好的情报员或行动人员。”

林砚翻看着名册，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姓名、编号、原匪号、特长及初步评估。

他看得很快，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合上名册，他抬头看向训练场另一边，那里有另外几千人正在进行骑兵基础训练，虽然骑术还显生疏，但那股子狠劲和适应力却不容小觑。

“剩下的，还有一万三千人左右吧？”林砚问道。

“是的，砚哥儿。”林大虎点头。

“这些人，”林砚手指轻轻点着名册，“从中挑选体格健壮、有骑术基础的，组成一个骑兵旅的架子。装备嘛，暂时就用我们库存和缴获的普通步枪、马刀，马匹也先配发普通的蒙古马。”

他顿了顿，继续道：“让石头从他的骑兵团里，抽调一批优秀的基层军官和老兵过来，负责他们的基础军事训练。要把他们当成真正的士兵来练，而不是土匪。”

林大虎仔细听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林砚的嘴角勾起一抹与他年龄不符的、带着深意的笑容：“等他们训练得差不多了，让他们以成吉思汗血统的名义，往蒙古外更北的地方去开拓。那边的草原更辽阔，资源也更丰富，正是他们建功立业的好去处。”

林大虎心领神会，这是要派出一支受过正规训练的精锐力量，以开拓的名义进一步巩固和扩大在北疆的影响力。“明白，砚哥儿。我会安排好他们的建制和补给。”

谈完了对俘虏的安排，林砚似乎不经意地问道：“大虎叔，你和德王接触过几次，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林大虎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回砚哥儿，野心勃勃，不甘人下，且颇有城府。

自从上次游行之后，德王的态度有了很大转变。

虽然野心依旧，但如今这份野心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他最近多次派人来联系，表达了希望能在我们支持下向北发展的强烈意愿，言辞恳切，计划也颇为周详。”

林砚对这个评价并不意外，他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投向山谷上方那片湛蓝的天空，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个同样年轻却心怀叵测的蒙古王爷。

气运合并之后，德王的野心不再是对内的威胁，而是对外开拓的动力。

“有野心是好事，特别是用对地方的时候。”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大虎叔，找个机会，你去跟他谈一谈。”

林大虎目光一凝，认真聆听。

“告诉他，我们全力支持他往蒙古更北的地方发展。”林砚的语气平淡，却仿佛在下一盘大棋，“他不是想要重现蒙古荣光吗？北边还有被沙俄拿走的广袤土地和部落等待整合。我们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军火给军火。”

林砚看了一眼训练场，“我们可以给他配备最精良的装备，包括步枪、机枪、迫击炮。还可以派一批军官去帮助他训练部队。”

林大虎立刻明白了林砚的深意。

这是通过支持德王，将影响力向北延伸，同时也能让德王的抱负在正确的方向上得以施展。

既然是自家阵营的成员，自然要倾力培养。

“砚哥儿放心，”林大虎沉稳地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安排。德王确实是个人才，有了我们的全力支持，定能在北方打开局面。”

“嗯，”林砚点点头，“具体细节你去把握。记住，他越成功，对我们整个阵营就越有利。”

“是！”林大虎沉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