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良走过来,便瞧见满地疮痍,疑惑的看向了陆游。
陆游只好讪笑两声,去寻了两个小厮丫鬟来,将屋子都收拾个干净。
厉行川全当没看见他们。
陆游犹豫再三,觉得还是得问一嘴才行。
“王爷,原本这黎姑娘是为了方便时候您,这才赏赐的偏房……”
“既然日后不用黎姑娘侍候了,那这偏房要不要腾出来?”
厉行川捏着眉心的手一顿。
不过一瞬,缓缓阖上了眸子。
权当做没听见。
身后的阎良疑惑的打量了一下二人,一时间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良久,陆游了然垂眸,转身打算去做自己的事。
“王爷,刚刚陆管……”
却不成想这阎良竟然主动上前一步,冷然开了口。
这着实把陆游吓得眼皮一跳,连忙上前抓住了阎良的手腕儿就往外拽。
“哎!你拽我干嘛!”
周围的丫鬟小厮偷偷瞟了一眼这边儿,便也乖乖的低头自己做事了。
直到被拽到了外面,陆游这才松开了他的手。
“陆管家,你干嘛?刚刚王爷没听见,我这是在帮你重新问一遍啊。”
可陆游却止不住拿着怀里的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我的小祖宗,可不至于了,王爷怎么可能没听见我们说的话?王爷盛怒下又不可能睡着。”
阎良蹙眉,只觉得大人的世界太难懂了。
“只要王爷没说什么,咱们也不需要多管闲事,懂了吗?”
陆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阎良自然是不懂的,双手环在胸前。
不过既然陆游说不让他做什么,那便不做就是了。
反正只要听陆游的,总不会出错的。
“哦对了!”
陆游刚打算转身走,却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
他上前一步,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什么人,这才凑到了他的耳畔,小声道:“虽然黎姑娘如今不侍候王爷了,但你要记得,偶尔她遇见什么事儿,能帮则帮。”
“明白了吗?”
阎良一头雾水的眨了眨眼,果然这后院儿的女人还不如他手中的刀,干脆利落。
“嗯。”
不过最终他还是在陆游灼灼的目光下,闷头应了下来。
陆游眼瞧着阎良应了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他余光中忽而瞧见一个身影,正拎着个包袱从偏房走出去。
他顿时心中一惊,快步上前拦住了黎清欢。
“哎!黎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啊?”
黎清欢被陆游挡住,她面上依旧平淡如水,转而恭敬的对着他拂了拂身子。
“陆总管,既然王爷已经不准我贴身侍候了,从此以后我也不方便再住在这里了。”
“还劳烦管家给我找个住的地方了。”
她这番话说的十分淡然,就好似当真没有任何眷恋一般。
陆游为难的打量着黎清欢,只见她面上不温不喜。
一如既往的淡漠。
就好似,刚刚和厉行川吵的热火朝天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阎良看的莫名其妙,明明听陆游的意思是王爷并不想让她搬出去。
如今她倒是自己打算搬走了。
真难懂。
陆游心中叫苦不迭,真是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一个盛怒之下放不下面子,一个又冷心冷情的好像并不在乎。
倒是有一个共同点。
谁都不知道给对方留个台阶下。
不过,他心中有的时候也奇怪。
这厉行川时而对黎清欢是真的狠,狠的让人觉得他当真对她没什么感情。
但,整个王府……不。
整个京都之中,又有谁能像黎清欢一样,让平日里心思莫测的王爷,也时而露出那种表情来?
所以,即便是陆游也摸不准这王爷,究竟对黎清欢是什么样的心思。
“黎姑娘,随说你和王爷之间的事儿,也轮不到老奴插嘴,但……这件事儿也确实是姑娘犯了大错,您去跟王爷认个错,说不定这事儿也就善了了。”
善了?
黎清欢扯了扯嘴角,却并没什么消息。
“此时是奴婢的错,奴婢心中清楚……”
“但陆总管跟着王爷这么多年,应当也清楚,此时我若是过去,只怕无论说什么也都会被轰出去吧。”
这番话倒是堵的陆游哑口无言。
黎清欢说的都是事实,也正是因为她对厉行川也足够了解。
可若是当真这么持久下去,这两个人一个个都不愿意给台阶。
苦的最终不还是他们这些下人?
眼看着黎清欢拎着包袱还打算走,陆游慌乱间又上前一步挡住了她。
“黎姑娘,这样下去不是法子,总得有个人服软儿才行啊。”
黎清欢看着陆游的眼神,心中也清楚,他说这些不光是为了他自己。
也是为了她。
但是只要黎清欢一闭眼,就能回想起厉行川刚刚厌恶至极的眼神。
冷漠的仿佛是个陌生人一般。
虽然黎清欢从来不做任何期待。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又怎能做到不难过呢?
不过眼看着陆游并没有给自己安排住处,只怕是厉行川没让他安排。
陆游没收到吩咐自然不敢做什么,自己继续下去也只是为难他而已。
思及此处,黎清欢淡笑着道。
“奴婢知道您的好意,我还是先回去吧。”
说罢,她不等陆游反应过来,便拎着包袱重新回了偏房。
黎清欢将门关上,隔绝了陆游和阎良的脸。
她背靠在门板上,只觉得身子逐渐无力下滑。
最终跌坐在地上。
呵,是啊。
这件事,错的确实是自己。
可她只是想要保护自己,以及身边的人不受伤害而已。
厉行川质问她,斥责她的时候,又可曾替她想过分毫?
黎清欢嘴角的弧度泛着些许苦涩。
他连去查一下她昨日的行踪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奢望他,能够设身处地的为自己想一想呢?
她终究,也只是个奴婢而已。
竟妄想因为主人的些许甜枣,就忘了伤疤疼了。
黎清欢抬手捂住脸颊,身体蜷缩成一团。
她酝酿了许久,很想要大哭一场。
可真给了她独处的机会,眼睛却干涩的发疼,完全哭不出来。
罢了,原本还想着,人总是要发泄一下,免得憋出病来。
现在看来,也着实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黎清欢干脆从地上爬了起来,坐在书桌面前,提起笔来。
过了许久,她却不知应该写些什么才好。
吱呀——
“姑姑!发生什么事了?现在整个王府里都在传,说你被王爷责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