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下场的丹凤眼仔细的审视着自己,透着嘲弄之意。
“你不会以为,她禁足了会有什么改变吧?”
厉行川的声音透着森森寒意,黎清欢眉头一蹙,下意识张嘴想要反驳。
可他却先一步堵住了黎清欢的嘴。
“即便她被禁足,也依旧是摄政王妃,你莫要以为你一个奴婢可以踩在她的头上。”
“她该有的,一点儿也不会少。”
黎清欢攥着册子的手紧了紧,心中早已怒火中烧。
她还是很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怎么有胆子和厉行川偏爱的王妃相提并论?
甚至踩在她头上?
他还真是想多了。
但现在和他争辩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黎清欢恭敬的行了个礼,声音恭谦。
“王爷恕罪,是奴婢失言了,奴婢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意料之中的反驳并没有出现,这倒是让厉行川十分意外。
他看着黎清欢收起册子,自顾自打算离开的背影,疑惑的挑了挑眉。
“你……不反驳一下?”
黎清欢心中疑惑,不过还是微微俯身,声音坚定而又淡漠。
“王爷的意思奴婢怎敢反驳。”
厉行川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有些讽刺,却又抓不到任何错处。
“你知道就好。”
厉行川声音冷硬的留下这么一句,便转身去上早朝了。
黎清欢目光幽幽的看着厉行川离开的背影。
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不然呢,让她反驳后挨骂吗?
“姑娘,你怎么在这儿啊?”
蓉蓉老远便瞧见黎清欢站在原地看着册子发呆。
黎清欢闻声回头看去,在看到是蓉蓉的时候面色渐缓。
“刚打算回去。”
黎清欢淡淡一笑。
蓉蓉见状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个小荷包,欣喜的递给黎清欢看。
“姑姑瞧,我刚刚领了府里发放的赏赐,这回能买好多好多饴糖了!”
说着,她有些黯然的嘟囔道:“姑娘最近日日吃药,得多备些饴糖才好。”
黎清欢心神一动,原本噙着寒意的眸子也逐渐柔和了不少。
她笑着抬手摸了摸蓉蓉的头。
“不如这样吧,我给你钱,你帮我买饴糖,余下的你攒着做嫁妆,可好?”
嫁妆?
蓉蓉顿时小脸儿一红,竟从她那向来怯生生的脸上瞧见了害羞的表情。
“姑姑怎么也会打趣人了……”
黎清欢倒是当真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塞进了她的怀里。
蓉蓉看着那荷包顿时有些惊慌失措。
“我可不是打趣,再过几年估计你也到嫁人的年纪了,总不能在这王府里待上一辈子。”
黎清欢说着,目光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眼神中不免夹杂着些许遗憾。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蓉蓉嫁人。
“收着吧,说不定我每日都吃饴糖,你那点儿钱都不够我吃呢。”黎清欢笑着打趣道。
蓉蓉闻言也觉得有些道理,认真的点了点头:“姑姑放心!我定多买些回来!”
黎清欢欣慰的笑了笑。
回想着最近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估计有了这次教训,尤安公主也不会再对蓉蓉动手了。
蓉蓉……应当能好好的活到嫁人离开那天了吧。
“对了蓉蓉,你帮我去办一件事。”
黎清欢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状若无意的提起。
“姑姑请说!”蓉蓉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
“你去后院儿找常嬷嬷,就说近日雨季连绵不断,需得多弄几床云锦被,再多制几件春衣来,送到王妃和侧妃娘娘的院子里。”
“还有两位主子的院落也要修缮一番,多寻几个工人。”
蓉蓉了然的熟记于心,刚打算离开,却听到黎清欢叫住了自己。
“对了,记得做这些东西,最后账上都算在王爷的头上。”
蓉蓉诧异的眨了眨眼。
“两,两位王妃院里的东西……算在王爷头上吗?”
黎清欢淡漠的眉眼落在厉行川消失的方向,嘴角闪过一抹清浅的笑意。
“王爷说过,王妃即便禁足了也依旧是主子,既然她们的份例不够这个月的支出,那便只能从整个王府的主子那里拿了。”
蓉蓉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总觉得好似能从黎清欢身后……看见一只狐狸尾巴晃来晃去的。
“这……王爷会不高兴吧?”
蓉蓉忐忑不安的缩了缩脖子。
黎清欢挑了挑眉,眉宇之间透着一股淡然的嘲弄。
“这是王爷的意思,作为奴婢,总不能苛待了主子不是。”
既然你心疼她,不允许任何人克扣王妃的东西。
那就让你自己出出血,补上窟窿。
没什么问题吧?
清明朝祭过后,朝中上下依旧掏出了老问题,朝中上下都在为了争一个修建都江堰吵的不亦乐乎。
皇帝因为此时有些焦头烂额,但同样的厉行川却并不在意。
似乎于他而言,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交给陛下处理便可。
只要不是危机朝政,那就可以如数扔给皇帝去做。
不然,他费力推了个皇帝上去当花瓶吗?
下朝后厉行川便匆匆回了王府,清明朝祭之后送过来的折子也算是堆积成山了。
根本来不及多想,便又开始投入批阅中。
滴答——
厉行川眉头一蹙,他抬眸看向了陆游。
只见陆游正端着一个盆,对着漏雨的房梁接水。
“你在做什么?”
厉行川被雨水低落在水盆里滴答声,扰的根本批不下去。
陆游一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指着房顶。
“屋顶漏水了……”
他当自己是瞎子吗?
厉行川脸色一黑,沉声道:“屋顶漏雨不会找人去修?”
陆游反而尴尬的搓了搓手,犹豫的说道:“老奴确实已经去找过人了,但是常嬷嬷说……王爷今日派去,为两位王妃修缮屋子的人都还没回来……”
厉行川微微一愣:“本王何时派人去修缮两位王妃的屋子?”
眼看着厉行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起来,陆游忐忑不安的扯了扯嘴角。
“是,是黎姑娘以王爷的名义吩咐的,还有……”
厉行川猛然回过神来,心中止不住的火气上涌。
黎清欢?
“还有什么?”
厉行川刻意压抑着心底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沉声呵斥着。
陆游被吓得身子一颤,慌张的说道:
“还用了王爷的份例给两位王妃添置了床褥,以及新衣裳。”
似是觉得这样不太妥当,又颤颤巍巍的补充了两句。
“黎姑娘说,听从王爷的教诲,心知王爷疼爱王妃,定当不忍心看着两位王妃住的地方不安逸,夜里受冻穿不暖,便挪用了王爷的份例给两位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