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知道，她的心是不是肉做的。

可她指尖残留的温度，依旧灼的他心尖发痒。

“王爷？”

黎清欢面对厉行川灼灼的目光，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为何他只是出去一趟回来，便换了一副样子？

厉行川仿佛再也忍不下去，一把抓住黎清欢的手腕，强硬的拽着她朝着屋子里走去。

因为突然之间的惯力，她手中的伞一时间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陆游上前一步捡起了伞，刚想跟过去。

却只听到砰的一声，门猛然被甩上了。

“今日，本王谁也不见。”

陆游听着这让人彻骨生寒的嗓音，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也不敢怠慢，连连称是，便转身退下，将主院儿里的下人丫鬟全都给赶了出去。

黎清欢有些踉跄的被厉行川甩到了床榻上。

她听着门外的动静，再瞧瞧厉行川深沉如水的面色。

心中多少也能猜得到，他定是生气了。

虽然厉行川的面上依旧平静的仿佛，没有波纹的水面。

可黎清欢多少也跟着他多年，对他的脾性也算是熟稔。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长眼，气到了这么个祖宗。

黎清欢微垂下眸子，目光看向了不远处已经凉透了的饭菜，想了想。

罢了，今日便由着他吧。

大抵也不过是撒撒气，哄哄便好了。

厉行川看着黎清欢这般淡然的神色，心中怒火更甚。

他猛然一把将她摁在了床榻上，凌厉的目光透着森森冷意。

黎清欢心中一滞，似乎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怒火竟是朝着自己来的吗？

黎清欢疑惑蹙眉，声音低哑:“王爷，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明明刚刚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回来一趟又变了？

厉行川眼瞧着她这般无辜的模样，心底怒意终究还是按耐不住。

他冷声嗤笑道:“黎清欢，你还当真是好本事。”

“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他的声调也骤然拔高，惹得黎清欢身子一颤。

她怔然的看着厉行川阴冷的眸子。

他这是抽什么疯？

自己做过的事情多了去了，她哪知道厉行川指的是什么？

“我不记得了，还请王爷点明一二。”

黎清欢被突然这么吼，心中也是不爽的。

就连语气都透着些许冷淡。

而这种语气刚好戳在了厉行川心尖儿上。

他抬手骤然捏住了她的下颚，语气寒意更甚。

“你去找黄丽儿了，对吧。”

是陈述句，并不是疑问句。

黎清欢心尖儿一跳，隐约之间好似已经明白厉行川为什么会突然这般暴躁了。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平静让人听不出情绪。

“只是去送清明朝祭所穿的衣裳罢了。”

厉行川眸子一眯，不悦蹙眉。

“昨日，你去哪儿了？”

昨日？

黎清欢疑惑的回想起来。

“昨日我身子不适，一直在屋子里待着来着。”

厉行川闻言手中的力道反而加重了不少，黎清欢只觉得脖子有些呼吸困难。

“再说一遍。”

即便是再说千万遍，也只有这么一个答案。

但是很显然，厉行川并不相信自己的话。

黎清欢有些黯然的别开脸。

不知别人与他说了什么，亦或是他自己发现了什么。

每一次他都用自己心中的猜测当做事实，来逼迫自己去承认他内心最阴暗的想法。

若是如此，那她再辩解，又有什么意义呢？

厉行川看着她抿唇不语的模样，只当她这是默认了。

顿时心中怒意四起，他猛的一把甩开了黎清欢的脸颊。

“呵，好好好，你不愿说，本王替你说！”

厉行川从她的身子上起来，居高临下的站在床榻边，目光深邃幽暗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控诉了起来。

“昨儿你去了侧妃院，以本王作为筹码，答应为侧妃夺得宠爱，以此作为交换，为她做事得好处……”

说着，厉行川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句话，控诉着她。

“你竟敢把心思动到了我的头上？！”

黎清欢几乎下意识的开口反驳:“我说过我昨日一直卧病在床，从未出过屋子。”

可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后悔了。

这种事，不是随便查一查就知道的吗？

可是他并没有去查，反而已经认定了自己做了，甚至直接上门质问。

果不其然，厉行川眸色冷然。

显然是丝毫都不信的。

“你让本王拿什么去相信你说的话？”

他忽而好似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

“就凭你当众悔婚吗？”

“还是凭你另嫁他人？”

“……”

他的眼神和语气，都生疏冷漠到了极致。

仿佛一把刀子，生生将黎清欢那些尘封的记忆再次捅穿。

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在她面前闪过。

黎清欢怔愣的看着那些画面，与厉行川不屑的嗤笑交织重叠。

她额头上渐渐噙了一层冷汗。

“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当年我并非真心想要悔婚另嫁，可你半点儿也不信……”

黎清欢用力纂紧被褥，只觉得心口的无力感逐渐蔓延至全身。

竟让她根本无法呼吸。

厉行川眸底划过一抹失望，他面上沉寂如毫无生机的夜，漆黑透不过一丝光亮。

“呵，你确实解释过很多次，却从未与我说过实话。”

黎清欢紧咬薄唇，即便咬破了一层皮，流出些许腥甜味道也浑然不觉。

是啊，他依旧不信。

厉行川自嘲的笑了笑，看着黎清欢问道:“就算曾经真的不是你的真心。”

“那这一次呢？”

黎清欢心头一紧。

“这一次，也非你真心，有谁逼迫于你了吗？”

厉行川的目光太过于刺骨，黎清欢几乎下意识的就想要否认。

可是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应当说什么呢？

是说，她虽答应了黄丽儿这些，但从未将他的事情透露分毫？

还是说，这些也不过是说着哄她玩的，为了对付尤安公主所设的计？

这些话说出口，他不光是不会信……

很可能，还会拿别的错处来数落她吧。

黎清欢嘴角扯了一抹酸涩的笑意，看着让人心上一揪。

“无人逼迫，只是保命而已……还有护住我在意的……”

余下的话，黎清欢还未等说出口。

厉行川便忍耐不住，沉声打断了她。

“你的意思是，本王还不够让你保住性命，需得另责良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