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行川嘴上讥讽，抱着她的手却极尽温柔。

似是怕她磕碰，将她放在床褥上，手指也缠上了她的腰肢，欺身而上。

黎清欢感受着他主动又暧昧的动作，便知道今日是逃不掉了。

不过……

她纂紧厉行川的衣襟，水眸翻涌。

看在他去了侧妃院只是喝杯茶的份上，便随他去吧。

感受着黎清欢放松身心，厉行川不免有些意外。

这段时日她一直都隐晦的拒绝自己。

没成想今日倒是破天荒的没拒绝。

厉行川目光灼灼的打量着她许久，看的黎清欢有些耳垂微红，局促的别过头去。

“今儿还真是个好日子。”

虽是清明，却莫名愉悦。

厉行川的声音透着些许情动，感受着他扑面而来灼热的呼吸，隐隐的酒气充斥着四周。

他忽而捏着她的下巴，骤然印下一吻。

耳鬓厮磨，不知是不是因为醉酒力道有些不知轻重。

“嗯……”

黎清欢闷哼一声，他刚刚咬了一下她的锁骨，隐隐沁出血来。

忽而，一阵声音骤然回荡在耳畔。

“若不是怕伤了她们，你当本王还愿意动你？”

“本王对你早就腻了。”

这句话宛如一记惊雷，黎清欢只觉得呼吸一滞，看着厉行川匍匐在身上的样子，莫名的一股抵触感油然而生。

黎清欢颤抖的抵住他进一步的胸膛，嗓音沙哑:

“你……是喝了酒所以才来找我的吗？”

厉行川神情虚浮，眸中情动之意甚显。

但也不难看出，他确实在酒的催化下有些神智不清。

眼看着马上就要更进一步了，她偏在这种时候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本王让你乖些，听不懂？”

黎清欢看着他眸底闪烁的不耐，心尖一颤。

她垂眸遮掩住眸底的黯然。

看着身上被他啃完泛红的伤口，酸涩感蔓延在心头。

确实，醉酒容易伤人。

“喏。”

她声音淡淡，眸底星星点点的光也逐渐消散。

早该知道的。

过了许久，厉行川的酒醒了。

似乎是放纵之后，身子清爽许多。

也是因为，黎清欢走了。

他素来不许她在自己的床榻上过夜。

为的就是时刻点醒黎清欢，她自己的身份。

但今天他有些放纵过了劲儿，更何况昨夜太晚了，原以为黎清欢会多歇一会儿，却不成想，她依旧自觉的收拾一下便出去了。

厉行川躺在床榻上，感受着身旁的余温。

忽而听到吱呀一声，是黎清欢推门离开的声音。

可等了半晌，门外却并没有走远的脚步声。

厉行川看着床幔良久，却依旧没有动静。

他疑惑挑眉，转而起身刻意放轻了步子，走到了窗边。

她还真没走。

黎清欢站在门口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衣裳单薄，衬着本就消瘦的身形更加瘦弱。

她抬手，用缠着白布的掌心接着房檐上落下的雨水。

厉行川愠怒蹙眉，刚给她缠好的伤口。

就这般不爱惜自己？

可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

厉行川的脑海中，忽而浮现那张写着厉行川二字的信纸。

他怔然的看着黎清欢仿佛下一秒要被风吹倒的身影，心莫名的揪了一下。

或许，让她偶尔多留一会儿也未尝不可。

厉行川微微张口，刚打算说什么。

黎清欢却垂下眸子，撑起了油纸伞，沉默的朝着雨中走去。

淅淅沥沥。

厉行川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却莫名有一种，她或许永远也不会回头的预感。

不，她不会走的。

她不敢。

厉行川手上微微用力，纂紧窗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黎清欢，你还要留下偿还我。

偿还你对我所有的亏欠。

这些，你一辈子都还不完。

等陆游进来侍候的时候，却发现厉行川似乎站在窗前已经站了许久。

吓得他连忙拿了一件披风快步走过来。

“王爷怎么在这儿站着啊？小心莫要着凉啊。”

厉行川僵硬的回过头，收敛起眸底复杂的情绪，淡淡摇了摇头。

“无碍，本王没那般羸弱。”

陆游疑惑的朝着外面看，这才瞧见门口少了一把油纸伞。

心中多少也有了些许猜想。

清明朝祭虽然也算是结束了，但按照惯例，次日是要给宁太妃问安。

厉行川便早早的收拾好，去了一趟太妃院。

而黎清欢此时也早就已经收拾好了，她换了一身衣裳，手中端着银盘。

“王爷来了？”

宁太妃端坐在主位上，面上还算慈祥。

就好似，昨日震怒的人并不是她一般。

厉行川恭敬的对着宁太妃行礼，朗声应道:“来为母妃问安，愿母妃身子康健。”

宁太妃闻言轻笑了两声，转而看向了黎清欢。

黎清欢收到示意，开始发放奖赏。

“这次清明朝祭府上诸位都辛苦了。”

众人纷纷拜谢太妃，全然洗去了清明的阴霾，喜笑颜开的。

不过有几个丫鬟还是注意到了，明明就连这次府宴没多少活的嬷嬷都得了奖赏。

但只有黎清欢，明明是掌事的人，却什么奖赏都没有。

黎清欢收到丫鬟疑惑的目光，也早已适应了。

他淡漠的垂下眸子，仿佛这些与自己毫无关系。

宁太妃赏赐之后便有些乏了，起身将手搭在了嬷嬷的手背上。

“昨夜睡的不太安稳，老身去补个觉。”

“王爷自便吧。”

厉行川恭敬的目送宁太妃离开。

一时间只剩下黎清欢和厉行川以及一群下人。

“都下去各自忙各自的吧。”

黎清欢语气淡淡，其中威严却浑然天成。

即便她如今连个最低等的奴婢都不如，但她曾经也是官家大小姐。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喏。”

众人纷纷离去，厉行川起身。

黎清欢垂眸，恭顺的跟在他身后，随着他回主院。

厉行川感受着身后似乎在刻意压低存在感的脚步，忽而嘲弄的开了口。

“黎姑娘好大的官威啊。”

黎清欢却浑然不觉，只当没听见，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册子。

“这是陛下清明赏赐的罗列清单，其中绫罗锦缎有五匹，珠宝两箱，不知如今王妃被禁足，赏赐是否依旧照例发放？”

许久前清明朝祭陛下会为王亲贵族，发放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等，用作祭奠先祖，但时间久了，这种惯例便成了给王亲贵族的赏赐。

所以一到手，王府就会将赏赐分发下去。

厉行川脚步一顿，黎清欢也跟着停住了脚步。

她疑惑的抬眸看过去，正对上厉行川皮笑肉不笑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