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院。
黄丽儿对于厉行川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
几乎清荷前脚刚回来,厉行川后脚就到了。
“王爷……咳咳,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妾还未做任何准备呢。”
黄丽儿虚浮的行了个礼。
厉行川低垂着眸子,看着面前行礼的人儿,眼神晦暗不明。
黄丽儿不免心头忐忑,就这样让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却什么话也不说。
难不成,王爷动怒了?
就在她心中一团乱麻时,厉行川悄然间开了口。
“丽儿快快请起,你身子素来不好,快坐着。”
黄丽儿微微一怔,看着厉行川伸过来扶着自己的手,动作温柔,体贴甚微。
她不免松了一口气,刚刚应当只是错觉而已。
“王爷多虑了,妾近几日身子都还不错,已经很少夜里咳嗽了。”
厉行川轻轻的扶着黄丽儿,朝着前堂走去。
黄丽儿感受着不可多得的体贴,心中渐暖。
但她也很清醒,知道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并未完全沉迷其中。
只怕,厉行川此番前来,和清荷送到主院的东西有关。
“昨儿是你心怀大义,才拯救王府于水火之中,陛下听了这件事也并未过多怪罪,也是多亏了你……”
厉行川语气温润柔和,将黄丽儿扶着坐在了椅子上。
然而他并没有顺势一同坐下。
相反,他就这样站在黄丽儿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
“本王惦记你,想来瞧瞧你也是应该的,你说是吧。”
话虽是这么说,但这无法忽视的威压,难免让她心头忐忑不安。
明明是最温柔的话语,却说的仿佛字字带刺。
“王爷……”
黄丽儿犹豫半晌,刚想开口,却只听着厉行川淡笑着打断了她。
“前朝之事已让本王心忧,这后院儿,最好安逸些,不知丽儿可明白本王的心?”
黄丽儿心头仿佛被重重的锤了一下,她手指轻颤,有些慌乱的垂下眸子。
“王爷所言甚是,这后院儿和谐了,王爷也能安心处理天下大事……”
说罢,她不自然的看向了清荷。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给王爷泡杯参茶来,再备上蜜饵,王爷喜甜。”
厉行川却面色一沉,手中不住摩擦着那半只耳坠。
“丽儿竟还知本王喜参茶辅蜜饵,想来本王似乎并未在丽儿这般用过吧?”
黄丽儿面颊微红,悄然一笑:“回王爷,这些其实妾也都是听黎姑娘说的,毕竟妾素来和王爷见面的时候不多,也确实没什么机会知道。”
黎清欢?
厉行川捏着耳坠的手一紧。
清荷端着参茶的手一顿,眸光微闪,转而上前一步轻笑着说道:
“昨儿黎姑娘来找娘娘聊了好一会儿了,说了许多王爷的喜好,她也是真心待我们娘娘好,说只要做多了这些,得到王爷的宠爱也都是指日可待……”
“清荷,不许胡说!”
清荷原还打算继续说下去,黄丽儿连忙呵斥了一声。
“黎姑娘也不过是瞧着我一个人寂寞,想着好心来陪我说说嘴,还请王爷莫怪。”
黄丽儿面色愠怒的嗔了一眼清荷,转而为难的看向了厉行川。
清荷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逾举了,连忙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还请王爷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厉行川眉目含笑的看着这主仆二人,一只手慵懒的撑着额角,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
“呵……”
黄丽儿听着厉行川轻笑的声音,心中倒是疑惑。
难不成厉行川听了这种话,也一点儿也不生气吗?
按理来说,王爷最忌讳的,就是身边之人行背叛之事。
这已然是叛主了!
可下一秒,厉行川大手一挥,只听到哗啦一声。
原本清荷呈上的参茶和蜜饵,如数被掀翻在地!
这清脆的一声,惹得黄丽儿心头一跳,慌忙起身随着清荷一同跪了下来。
“王爷恕罪!”
厉行川却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半晌。
“你说恕罪……可知你犯了什么错吗?”
黄丽儿闻言一怔,慌乱的纂紧了手帕。
也是,按照计划来说,王爷怪罪的应当是黎清欢才是。
她做错了什么?
良久,黄丽儿也没说出来一句所以然来。
厉行川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在桌面上,却仿佛敲在了她们的心尖儿上。
“本王方才才说出去的话,你转眼儿就忘了。”
他的声音清润温和,却又隐隐透着不可忽视的压迫与凉薄。
“后院儿,最好安宁些,听不懂本王的意思吗?”
“在本王面前演双簧,有意思?”
黄丽儿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厉行川竟全然看在眼里。
可事已至此,她根本无处可回头了!
她压下心头的恐惧,挺直了背脊。
那便殊死一搏吧。
“妾今儿说的这些并不是想在王爷面前演什么,这黎姑娘心思不单纯,若是这种人一直侍候王爷,妾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不利于王爷的事儿!”
厉行川却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他低沉的嗓音发出淡淡的笑声。
“她心思不单纯?”
厉行川抬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慵懒的轻嗤一声。
“她心思不单纯,你才知道?”
黄丽儿一怔,分明是没想到厉行川竟然会说这种话。
原来,王爷竟从一开始就知道黎清欢是什么人了吗?
“难不成她的心思动到你头上去了?”
黄丽儿缓和了一下心思,转而垂下头去,半晌摇了摇头。
“若只是将心思打在了妾的头上,妾还真无所谓……”
说着,她面上梨花带雨,眼角噙着泪意,有些戚戚然的说道:“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心思打到了王爷您的头上!”
厉行川沉寂半晌,微微坐直了身子。
心中却莫名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感觉。
她……肯将心思用在自己身上?
明明黎清欢平日里对自己,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他还真不太信。
“黎姑娘昨儿来找妾,主动要帮妾夺得王爷的宠爱……插手王爷的心思,岂不是对主不敬!”
厉行川原本飘忽的思绪,瞬间烟消云散。
“帮你,夺得本王的宠爱?”
宠爱?!
厉行川面上温润的面具显然出了丝丝裂缝,黄丽儿干脆一鼓作气,趁热打铁。
“是啊王爷,黎姑娘这般说,妾说不心动是假的,但妾不能容许心怀不轨心思的人留在王爷身边,一切都以王爷为重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