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滴水珠,湿了枕巾,不知是谁的泪。
只知是痛到极致的心,会失去知觉,装满一人的眼,会被因泪水朦胧。
他多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永远都不要到分离的那一天。
他的心又痛又欢喜,被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交-缠着。
让祁景淮都忽略眼角的那一点湿意。
他都已经忘记,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流过泪了。
以往即便断了骨头,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人。
这时却因为颜泠的三言两语,流下泪来。
祁景淮心中庆幸,还好房中没有点灯,外面的月色也照不进床帐内。
颜泠便不会发现,他的一滴泪。
就让颜泠以为,这一刻的他,也是幸福的吧!
颜泠久久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不自觉的抬头看向祁景淮。
“你怎么了。”
“没有”祁景淮语含笑意:“我只是太过高兴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颜泠没有怀疑,伸手主动握住祁景淮的手。
她牵着祁景淮的手,放在自己滑嫩的脸蛋上。
祁景淮将唇贴上颜泠的额角,轻轻的落下一吻:" 我愿意。"
他在回答颜泠刚才的话,说完这三个字,他又补上一句:“我怎会不愿意那?”
这一句,比起前一句,更加轻柔,灌注了他所有的绵绵情意。
说完这话后,祁景淮凭借着本能,一把将颜泠紧紧抱进怀中。
下巴搁在颜泠的发顶,不让颜泠有任何,看见他泛红眼眶的机会。
颜泠也同样回抱住了祁景淮。
他们似是要骨血相融,即便没有男女最原始的结合,没有水和欲的碰撞。
内心的激荡,与隐藏不住的爱意,都能将他们彼此包裹住。
祁景淮在她的后背上安抚的轻拍:“快睡吧!”
颜泠在他一下接着一下都轻拍下,缓缓闭上了双眼,意识远去。
他们一同沉入睡梦之中。
高空悬挂的弯月就要到了与耀阳交替的时候,宫中已经有宫人在到处走动。
准备着伺-候主子。
而主子们则都在沉睡着。
白色帷幔的床上,躺着的女子闭着双眼,眉头蹙起两道很深的印记。
突然她的手一把抓住锦被,双眼一下子瞪的如铜陵般大。
像是惊恐到了极致。
房中一瞬间只剩下女子粗-重的喘息声,苏静如抬手擦了把额头的冷汗。
她闭了闭眼又出现在睁开。
自从上次,在荷花池旁给颜泠下药以后,苏静如便没睡过一个好觉。
总是怕哪一天,东窗事发,皇上会要了她的小命。
苏静如每次一想到这些,心里就害怕的不行。
又不敢表现出来,表面表现的一如往常,怕被人看出怀疑到她。
这几日她也派人去凤仪宫那打探过,听闻颜泠没有传太医。
身体上也没有什么不适。
但多的她也不好探听。
皇上将颜泠保护的很好。
凤仪宫外重兵把守,不让任何后宫之人靠近,凤仪宫的宫中更是精挑细选。
苏静如不敢深-入打探,害怕皇上或是颜泠知晓怀疑。
她喉咙不停滚动着,喉咙干涩至极。
她心中躁动不安,坐起身来,向朝外喊一声,让守夜的宫中进来给她倒一杯水。
“来·····”谁知她刚说出一个字,便有一只枯木般的手拿着水杯伸-进床帐内。
苏静如抑制住差点尖叫的冲动,颤着手从那人手中接过茶杯。
等她抖着手将水送进口中时,茶杯中的水已经被洒出来大半。
“还要吗?”嘶哑的男声从床幔后传进来。
苏静如压住自己的情绪:“你,你怎么来了。”
外边的男子没有顾忌男女有别的规矩,直接掀起床幔,坐到了床边。
苏静如一拽被子,将身子裹的紧紧的。
她不敢去看坐在床边的男子。
“能让我先穿好衣衫在跟你谈吗?”
苏静如毕竟以前是名门贵女,就算苏家被灭,骨子里也忘不掉男女有别的规矩。
祁景玉依旧是被黑布裹身,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呵呵”他从喉咙出挤出嘶哑难听的笑声:“我那个皇兄何曾在意过你,你被不被人看见,他也不会在意,再者···”他拖长语调:“他也没有碰过你。”
苏静如捏着背角的手紧了紧,祁景玉说的的确是事实。
自从她入宫,皇上便没有宠幸过她。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问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吗?”苏静如已然恢复了平静。
“你事情办的不错”祁景淮随意的将一只脚踩在了,苏静如的床垫上:“颜泠身上的药已经开始发作了。”
苏静如一听这话,更加不安起来:“到时候,到时候,颜泠要是当真出事,皇上定是会震怒的。”
“要的就是他怒”祁景玉将手搭在膝弯上:“不然,我为何让你给颜泠下药。”
苏静如知道这些,这世上唯一能让祁景淮在意的,只有颜泠一人。
所以祁景玉这才想从颜临身上下手。
但越是这样,苏静如便越是不安,她不敢去抬头去看祁景玉。
上了祁景玉这艘贼船,她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下不去了。
除非是自己死了。
但苏静如也是个很惜命的人,要不然当时也不会为祁景玉办了这事。
就是害怕祁景玉杀她。
现在苏家倒台了,她唯一能倚仗的太后,是祁景玉的生母。
就算她是苏太后的侄女,在苏太后心里也没有祁景玉重要。
苏静如现在唯一期盼的便是,不论后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威胁到自己。
“你害怕什么”祁景玉扫了眼坐在床上,不安忐忑的女人。
祁景玉喜欢柔弱的女人,但看的多了,也觉得厌烦。
一点事情,便把人吓成这样。
真是无用。
祁景玉那双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眸子微眯,想着若是颜泠。
露出这样的表情,那才是真正的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只可惜,那女子永远都是一副冷冷清清,不爱说话的模样。
明明像是天上的皎皎明月,让人只可仰望,不可触碰。
却偏偏生了那样一张,惹人觊觎的脸。
只是想着,便燥热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