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如何。”
“娘娘这次只是动了胎气,没有伤及腹中胎儿,娘娘放宽心,不要多加思虑便好。”
萧尽之的话让颜泠挂起的一颗心稍稍安下。
这也让颜泠清楚的意识到,对腹中的这个孩子,她是有感情的。
她难以割舍,这是她的亲生骨肉。
这个孩子正活生生的,在她的肚子里。
但同时,颜泠也明白,自古这世间的事情,都是没办法两全的。
一个人太过贪心,想要对太多,反而什么也得不到。
要是真的要从这个孩子,跟祁景淮之间选一个。
颜泠会选择祁景淮。
可是···颜泠泪眼朦胧。
这个决定,她做出以后,自己会饱受痛苦折磨是其次。
要是祁景淮也日后知道······
颜泠不敢再往后想。
祁景淮见她不知想到什么,又伤心的要落泪。
他心像是被一双大手捏住。
“泠儿,没事了,等喝下药孩子不会有事的。”
萧尽之很有眼力的推了下去。
外面伺-候的下人,进来为颜泠擦身,身上没有了汗渍,舒服了不少。
祁景淮瞧着她失去血色的唇-瓣,用手背抚-摸过颜泠的脸蛋:“泠儿,做了什么梦,这么害怕。”
有他在,泠儿解决一切,泠儿还有什么怕的东西。
祁景淮不明白,但很乐意为他的泠儿消除一切她害怕的东西。
让泠儿梦中,也能睡的安稳。
颜泠的睫毛颤动,她的手情不自禁的握住了祁景淮的手,这能让她有些安全感。
“我做了个很可怕的梦”颜泠把他的手抱在了怀里。
似是在寻求安慰一般。
祁景淮心里发软,疼惜的环住颜泠,将颜泠揽入怀中。
“没什么好怕的,只要泠儿怕什么,梦醒以后都可以和我说,我都会为泠儿解决,泠儿不要这样害怕,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我在那”祁景淮是嗓音温柔含情。
如春风抚过面颊般。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颜泠的心里有所波动,但系统的事情,她又怎样跟祁景淮开口。
或许,等有一天,她要将所有的一切,包括系统,和自己如何来到这个朝代,都告诉祁景淮。
她一直都在准备着,可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泠儿想跟我说什么,就说什么”祁景淮笑着用鼻尖蹭蹭颜泠的脸颊:“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陪着你,不要害怕,以后都不必怕。”
“嗯”颜泠抬眸看他:“我最害怕的,就是你离开。”
祁景淮的呼吸,喷洒在颜泠脸上:“不是一直陪着泠儿身边的吗?”
一直。
颜泠心中将这两个字,默念了无数遍。
怎么念,都知道,这两个字现在最不适合用在,她和祁景淮身上。
在祁景淮用以命换命之法,救她的那一刻,他就可能无法在一直陪着她了。
她当真好自私。
但如果她能够在自私一些好了,这样她就可以轻易的舍去这个孩子。
毫不犹豫的选择让祁景淮在多活十年。
可事实就是,她犹豫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犹豫了。
她可以陪着祁景淮一起死,也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来换祁景淮活下去。
可以用她和祁景淮的孩子去换,这让她怎能不去犹豫,怎能不挣-扎痛苦。
颜泠同时又痛恨自己的这份挣-扎和痛苦。
祁景淮是为了她才变成如今的这般模样,最没有资格痛苦,和犹豫不定的人就是她了。
自己是一个外来的闯入者,她的到来搅乱了这一切。
让其在无法回到正轨,她扰乱历史,让本该万人之上的千古一帝,为她英年早逝。
而她本就是一个将死之人。
颜泠闭了闭眼,眼眶酸涩。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咽不下吐不出。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复杂,这么的贪心不足,明明所求的最好的结果已经出现,她又有什么可犹豫的。
“阿淮,你喜欢这个孩子吗?”颜泠把祁景淮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祁景淮的手在她的腹上动了动。
他对在颜泠肚子里,存在的这个小生命,感情是单薄的。
换句话说,生在皇家,他们从出生起,面对骨肉亲亲,就是淡薄不会投入多少感情的。
子嗣对祁景淮而言可有可无,不过是绵延血脉的一个人罢了。
但拥有颜泠血脉的孩子,他可以尝试着喜欢。
同时他又怕,颜泠对这个孩子投入太多的感情,到了那个时候会心疼。
他不想出现任何,可能会威胁到颜泠的人。
无论是什么人,都不可以。
“喜欢,你跟我的孩子,我当然喜欢”祁景淮冲着颜泠一笑:“不过它将泠儿折腾成这样,着实是太调皮了些。”
“是我自己,情绪太过激动了”颜泠往祁景淮怀中靠去:“你别走,就在这陪着我。”
“好”祁景淮唇边的笑意,这才真上几分:“我哪都不去,泠儿还想在睡会吗?”
“不睡了。天快亮了,你在过两个时辰,也该回宫上朝了。”
祁景淮想说自己可以不去,看着颜泠现在的这个模样,祁景淮当真有点放心不下她一人留在这里。
但他知道就算自己说,不去上朝泠儿也是万不会同意的。
“嗯,我等喂你喝完药在去”祁景淮疼惜的在颜泠哭的还红肿的眼角吻过:“本来上就好没好,又动了胎气,身子什么时候才能好的了。”
“没事的,萧尽之的医术你还不放心吗?他为我调理几日,很快便会好的,你就放心吧!”
颜泠安抚的冲着祁景淮笑笑。
她越是这么说,祁景淮更加不放心起来。
他怎会看不出颜泠的心中有结,这个结为谁而起他更是比谁都清楚。
但正因如此,他不知该如何跟颜泠开口,也不知怎样才能安慰怀中的女子。
是自己,让她如此伤怀。
“等你伤好些了,我们便回宫去,这次你出宫,是我大意,才让你受伤。”
颜泠摇头,这些日子,都不知祁景淮对她说过多少次这样的话。
“我伤势不重,你就不要总是想了”颜泠亲昵的捏捏祁景淮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