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闭上眼睛,恐惧会在梦中跟那人相见。
房间之中,除了从窗外照进的月光外,就连一盏烛火也没有。
床上静静躺着的女子肌肤白皙若冷瓷,呼吸极轻,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了。
她放在被子外的手臂更是消瘦的厉害,那手腕纤细脆弱得可怜,感觉稍微用力便能折断。
紧闭双眼的颜泠,却是没有察觉到,一缕烟雾从窗外吹进来。
只感觉自己意识渐渐昏沉,坠入梦中前,朦胧间她看见了那道让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她想去抓住那个人,泪珠不争气的滑落。
一只大手温柔的替她擦拭去,滑落到眼角的泪水。
随后她感受到有人给她喂了些温水,熟悉的气息靠近,那人的唇附上她的唇。
撬开她的牙关,往她的嘴中堵了什么东西来。
颜泠没有抗拒,这气息,她的身体她在熟悉不过。
她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想要去触摸身边的人,她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还是只是她痛苦之下一个真实的幻想。
祁景淮看着在睡梦中,还在不停流泪的人,心同样在滴血。
他握住颜泠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泠儿,不哭。”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才会让她受了这样的委屈。
祁景淮也没想到,只是短短几日的时间,再来看颜泠,她竟是消瘦成了这般模样。
像是一朵被夺走所有生命力,即将枯萎的花儿般。
好似祁景淮轻轻触摸一下,颜泠那枯萎的花瓣,都会随风飘散。
这种时候祁景淮却不能留在她的身边,照顾她。
自责,心疼···都在狠狠挽着祁景淮的心尖肉。
他俯下-身,顺着颜泠的额头一直吻到颜泠的鼻尖,嘴唇,脖颈。
他克制着自己,不敢在颜泠的身上留下痕迹,只想多点在颜泠身上留下些属于自己的痕迹。
祁景淮在颜泠的床边,坐了几个时辰,又在天亮前离开。
这一-夜,颜泠睡的很沉。
昨夜那朦胧间所发生的一切,那般真实,不像是幻觉,让颜泠不敢确定它的真假。
不过今日,颜泠还是强撑着自己,去桌前吃了些东西。
她已经几日没有吃东西了。
身体到达了极限,颜泠怕自己再不吃点什么,会就这么死在床上。
这条命自己在怎么不在意,现在也不能轻易的去丢弃她。
颜泠为自己穿好衣衫,抱着两盆盆栽,去了院子中。
阳光洒在颜泠的身上,却温暖不了颜泠的身体。
这几日周诗雅都会来冷宫这里绕上几圈,当她知道颜泠不仅被关入冷宫。
还是因为私通的罪名被关入冷宫的时候,周诗雅的真是又是担心,又是着急。
颜泠刚病好回宫,现在就被关进了冷宫中。
怎能不叫人担心,但是周诗雅在冷宫外徘徊了几日,甚至想过给守在冷宫外的侍卫塞点银子。
都没有用。
这些守在外面的人,像是一根根木头桩子一样,见了她就只会行礼,然后就是无视她,继续目视前方。
真是跟两尊守门神差不多了。
云衣跟在周诗雅身后,不停往冷宫张望。
她是跟着周诗雅一起来的。
当云衣知道自己主子被关进冷宫的时候,她想去为自家主子求情,却是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无奈之下,云衣只能来找周诗雅。
周诗雅刚好那时候,准备来冷宫看看,能不能见到颜泠。
云衣听闻此事,就要跟着周诗雅一起来。
周诗雅也就同意了。
周诗雅把递出去的金银首饰,还有银子收了回来。
这可是她的全部家当。
这两个侍卫,却是连看都不看上一眼。
周诗雅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又试探着开口:“请问,你们可知道,皇后娘娘最近在冷宫中,过的如何。”
其中一个侍卫,对着周诗雅恭敬行礼,语气恭敬,却隐含警告之意:“美人请回吧!奴才们也是奉旨行事,要是让皇上知道美人在这里,怕是该动怒了。”
周诗雅抿抿唇,真不知道该说点啥了。
这人明显就是在威胁她。
她也知道,颜泠此事闹的大,事关一国之母的名誉,事情想闹得不大都难。
但祁景淮也太不近人情了,连看都不让人看上一眼。
果然,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颜泠不过是得了天花,出宫养了一个月,这人就这么快变心了。
这事做的,可以说的一点都不念过往的情分了。
周诗雅握拳,她不想走,哪怕是听到颜泠的一点消息也好啊!
就这么离开了,她怎么也不甘心。
云衣也着急起来。
开口道:“两位大哥,我只想知道我家主子在冷宫里过的好不好,还请两位大哥通融通融。”
她这话说出,周诗雅也配合的将那些金银首饰还有银子,往那侍卫的手中递去。
刚才开口的那人,这下彻底冷了脸:“二位若是在如此,奴才只得奉旨行事,对主子失礼了。”
说着他就抬起了手中的剑。
就在他要拔尖剑的一刻,一道冰凉没有温度的女声,从冷宫中传出:“住手。”
周诗雅还有云衣同时,抬眼看去。
眼中都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但当看见颜泠的那一刻,又变成的担忧。
她们怎也没想到,再见到颜泠,她竟是比当时从宫外回来时,还要虚弱。
这只有几日的时间,可见颜泠到底是受到了怎样的打击。
颜泠没有去看正在担忧她的两人,她没有踏出冷宫的大门。
但看向那个要拔剑侍卫的眼神,是掩饰不住的杀意:“你要做什么,想要对主子动手吗?你可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那侍卫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神情,有了一丝的松动。
此事的颜泠明明这般虚弱,像是一阵风吹来,都会倒了一般。
可这人却是让他感受到了胆寒的恐惧。
那侍卫只好抱拳对着颜泠行了一礼道:“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奴才也是尊皇上的旨意行事,还请皇后娘娘不要为难奴才。”
颜泠冷笑一声:“皇上的旨意,就是让你对主子出言不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