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对颜泠来说，迟早是个威胁。
萧尽之双拳攥起，他额头低着冰凉的地面，尽力去忽视头顶上那可怕的目光：“皇上，就算你为皇后娘娘扫去一切障碍，女子为帝，本身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迟早也是会有威胁跳出来的，其实让这个孩子出生，与皇后娘娘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顶着威慑，将这话说出，也是用掉了全身的力气。
祁景淮的手一下一下敲打在扶手上，像是黑白如常拖在地上的锁链，透着让人畏惧。
“这是最后一次”祁景淮俯视这跪在地上的人，薄唇笑容阴森：“再有一次，你知道是何下场。”
“微臣，明白”萧尽之从牙缝将这个字挤出来。
祁景淮没有在待在这里的兴趣，他站起身，玄色袍角到了萧尽之眼前：“不要动一些越俎代庖之事，朕的对你的耐心，是有限的。”
“是，臣不敢。”
祁景淮绕过跪在地上的人，走出屋外，一直到屋内，龙涎香的味道淡去，萧尽之这才有些吃力的从地上爬起。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挪动一下都费劲，他费力的挪到椅子上坐下。
这才长舒一口气。
“还不出来，想在那藏多久”萧尽之看着书架开口。
很快，一人从书架后走出。
顾免的神色不是很好看。
萧尽之也没管他，他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跑过来不就是也想问我，颜泠腹中的孩子，到底是皇子，还是公主。”
萧尽之拿着杯子看向顾免。
顾免比祁景淮先来找他，可惜还没有问他什么，祁景淮就来了。
祁景淮是何等聪明，为了不让皇上多有怀疑，萧尽之便让顾免藏到了书架后面。
也是让这人刚好能听到他想听的。
“不想跟我今日一个下场，我劝你最好别去劝，皇上为了颜泠可以有多不管不顾，你我都清楚。”
顾免坐到萧尽之对面：“你自己这么说，难道当真就甘心放弃，大景的江山，必须是祁家皇室来继承。”
他们心中的情感，何尝不是复杂的那。
可面对天下的黎民百姓，还有江山社稷，不得不放下私人的情感。
颜泠的能力他们都是有目共睹。
可一个女子治理天下，这天下的百姓，朝廷的文武百官能否服从，更何况，颜泠并非祁家人。
这跟改朝换代又有何区别。
“能在这操心这么多又有何用，皇上现如今已是铁了心，你我-操心再多，不过都是在干着急，没用”萧尽之为顾免满上一杯茶水。
“那你说如何”顾免看向萧尽之，两人对视一眼。
都看出对方心中所想。
其实他们都看得清，想让祁景淮改变主意，只能从一个人身上下手。
颜泠。
这世间唯一能让祁景淮在乎的人。
他们磕破头，搭上命，都不如颜泠动动嘴皮子，跟祁景淮说上两句。
“唉，当真要说，又怎能说的出口。”
将一切都告诉颜泠，无疑是让颜泠无形之中背负上更多，可即便是不告诉，颜泠也迟早会知道这一切。
“都是命中注定，谁又能说的清楚”萧尽之转动这手中的茶杯，不知在想什么。
“你不愿开口，我去说”顾免黑眸沉着。
“说什么”顾免反问他：“说皇上不会让她生下这个孩子，还是说，他准备将整个江山都留给她当护身符。”
顾免沉默了。
将这些话说出，他可以想象到颜泠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颜泠总是一个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的人，她的善良不是对所有人。
但绝对是对着那些对她好的人。
顾免跟颜泠认识这么多年，在这一点上，还是很了解她的。
颜泠从来都是，你以诚待之，她必会对你更加好的人。
那年科举过后，夜晚一杯温酒，两人畅谈一宿，从此便视对方为知己。
后面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顾免也在风起云涌的朝堂之上见识到了太多的人。
可让人不敢相信的是，少年时，跟颜泠之间的知己情，倒是从来没有变过。
或许是因为，他们从认识时，对方就是那般模样。
同一个夜晚，不安的心不止一颗。
黑暗中，躺在床上的女子，轻轻蹙起眉头，看来是在睡梦中睡的并不安稳。
无人看到，颜泠手腕上的血玉手镯上，流过一道白色微光。
颜泠又重新坠入了，系统曾将她拉到过的黑暗空间中。
这个空间跟颜泠上次进来时候一样，除了头顶闪烁这如星光般的光点外，再无其它光亮。
比起黑夜，这里更加的黑，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颜泠没有害怕，她内心是喜悦的。
“系统，是你吗？系统···”颜泠一手腹部，克制这自己因为兴奋而不由想要加快的步子。
她向前走着，时不时停下步子张望左右，却始终没有看到系统的影子。
“系统”颜泠又喊了一声。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就把她召唤来这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颜泠希望会是件好事。
关于祁景淮的好事。
“宿主”系统冰冷无感情的电子音，在头顶回响开来。
似远似近，让人不知这声音到底是哪里传来。
“系统”颜泠在原地转了一个圈，想看系统到底在哪里：“出来呀！系统，你在哪。”
“宿主，时候到了，时候到了”系统机械化的语调，听的瘆人。
颜泠却不觉得，因为她知道，系统所说的时候到了。
是有了救祁景淮的方法。
系统所说的要等待时机，颜泠原本还觉得是虚无缥缈的事。
等待是最难熬的，人也最容易胡思乱想。
她害怕，系统又会突然出现，突然消失，或是那个时机出现之前，祁景淮便已经离开她了。
所以颜泠不敢对此抱有太大的希望。
“是你所说的时机到了吗？”颜泠心跳加速，头脑充斥这喜悦希冀···在体内冲撞，久久无法平息。
“对，时机到了，宿主需要做出选择，你愿意为他牺牲一切，用以换取他生的希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