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不要”祁景淮拼命摇头,他恨不得将怀中的人揉碎到自己的身体里:“没有了你,这一切都没有的意义。”
什么皇权帝位,不过是浮光泡影。
他相信不到,没有颜泠陪着他,他该如何活下去。
颜泠又何尝不想,一直陪陪伴着他。
她从来都不是个贪心的人,她甚至庆幸,自己死了,祁景淮还能活下去。
“让死的有意义些好吗?答应我”颜泠已经没有了回抱祁景淮的力气,就连呼吸也渐渐变得微弱起来:“做一个好皇帝,好好的活下去,来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颜泠心知,若是自己死了,祁景淮会不顾一切的随她而去。
所以她为祁景淮编织了一个来世的谎言。
祁景淮瞪大了双眼对上颜泠那双,还是那般澄澈如秋水的眼眸。
“来世,我们还会相见吗?”
“会的”颜泠掩盖住所有的伤痛,强笑道:“我在萧十七那里看到过一本书,里面记载了复活之法,你好好活下去,这样,这样才能救活我。”
这世间哪有什么复活之法,就算是以命换命的法子,也是在人还剩下一口气的时候,才有用。
要是人真正死去,只怕是神仙下凡,才能让死人复活。
颜泠想为祁景淮留下一丝希望,而绝望之下的帝王,也信了她的这个谎言。
“你等着我,我一定会让你,在回到我身边。”
“好”颜泠呕出一口血来,还是强撑着说完剩下的话:“我等着你。”
就连鲜血,也无法在让她惨白的脸色沾染上血色。
她闭上了双眼,安详的被祁景淮抱在怀中,没有了气息的人,还是那么的美,就像是睡着了般。
祁景淮的泪水流干了,原来人在痛到极致的时候,是连哭都哭不出来的。
他的指尖上沾染上鲜血,那是怀中人的,还温热的。
他将那一点血,点在颜泠的眼角。
让紧闭双眼的人,多了一丝活气。
“等着我,就算耗费一生的时间,就算要牺牲所有,我也一定会救活你。”
梦境外,颜泠的手抚上自己的眼角。
原来这颗泪痣是这么来的。
她走到祁景淮身旁,多想安慰那个抱着怀中人,无助痛苦的似是个孩子般的帝王。
颜泠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发出声音来。
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开口了,祁景淮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她只希望,祁景淮真的能够好好活下去,哪怕是因为一个念想。
可就算是一个念想,祁景淮也将此当成了他的全部。
颜泠的死,让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杀光了凤仪宫的所有宫人。
他在御书房中建造了一处冰窖,里面有用寒冰打造的床,还有各种物件,都是颜泠喜欢的。
他将颜泠的尸体,放在了冰床上,喂颜泠汤药。
就算死人喝不下汤药,他也会日复一日,仔细温柔的擦拭那些从颜泠嘴角流出的药汁。
他会为颜泠换上一件新做的衣裳。
祁景淮手上拿着胭脂:“这衣裳还是配不上你。”
说着他往颜泠灰白的唇上,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可死去的人,就算涂抹上胭脂,也不会再睁开眼看他。
祁景淮的眼底是一片漆黑,颜泠死后他变的太过可怕。
可怕到,不止是宫中的宫人惧怕他,就连朝中大臣,也是避他如蛇蝎。
这世上,还跟以前一般跟他相处的,怕是只有萧十七一人了。
萧十七不怕祁景淮,是知道,祁景淮不会杀他,也不能杀他。
他走入冰室。
“谁让你进来的”祁景淮起身,看向来人的眼神冰冷,不含一点温度。
“我要是不来找你,你还准备在这里待多久”萧十七看了眼冰床上的女子。
祁景淮注意到了萧十七的眼神,侧身,将冰床上的女子挡住:“出去。”
萧十七没动,看向他:“你日日让我在宫中寻找复活之法,现在我有了眉目,怎么,难道你不想听。”
祁景淮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他转上,面上的冰冷褪-去,又重新换上,对着颜泠时,才有的温柔:“我明日再来看你。”
说着他又在颜泠的冰冷僵硬的脸颊上抚过。
这才走出冰室,萧十七跟着他出去。
将一个泛黄的卷轴递给祁景淮。
“这个卷轴上记载的,是那个血玉手镯的秘密,上面记载,曾使用过血玉手镯的人,用血浸泡过后,便会被血玉手镯誓做主人。”
祁景淮快速且仔细的看过卷轴上的每一句话。
只到看到‘此镯,可将主人死去的灵魂,带到执念最深的前世。’
“也就是说,她还会回来”祁景淮的唇都在颤-抖。
萧十七跟他解释道:“她会回来,如果此刻她已经投胎转世,你怕是要等上很多年,等到某个契机,让血玉手镯中的灵气,将她带回这里。”
他没说的是,要让血玉手镯中的灵气成形,到可以带回投胎之人的灵魂。
怕是要等上千年不止。
也就是说,祁景淮怕是等到死,也等不来。
但,祁景淮的疯魔,让萧十七害怕。
害怕这天下会失去祁景淮这样一位帝王。
颜泠临死前说出的这个谎言终究是谎言,谎言想要维持下去,就必须往里面掺杂些真的东西。
而萧十七就是要将颜泠的这个谎言变成真的,这样才能支撑这祁景淮继续走下去。
于是一年一年过去,直到祁景淮白发苍苍,他都一直守着那个被颜泠鲜血浸泡的血玉手镯。
又是一年落雪,他好似看见他的泠儿回来了。
他要来带他走。
颜泠就这样看着祁景淮走完他的一生。
她将生命给了他,让祁景淮可以继续活下去,却让他活的生不如死,宛如行尸走肉一般。
一生都只能靠着一个执念过活。
一生都在棋盘这,手血玉手镯,能快些带着颜泠的灵魂回到他的身边。
颜泠上前,将龙椅上的人搂在怀里。
“我回来了”泪水在颜泠的眼眶中打转。
这一刻,颜泠似乎明白了一切,她什么会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