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活人,脸上还全是蛆虫在爬。
这人的另一半脸,还是颜泠最熟悉的。
真的是,让人,很难不觉得惊讶。
颜泠揉了揉眉心,倒是没有觉得恶心,就是觉得糟心。
“你来的倒是快”祁景玉一说话,他脸上的虫子,还会往下掉。
萧尽之凑近颜泠耳边,轻声道:“皇后娘娘,微臣就说有些人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她这话虽然说的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大殿中,一点声音就能清晰的传入所有人耳中。
颜泠就看着,祁景玉一半脸上的白色虫子,正吃着祁景玉脸上鲜红的血肉吃的好好的。
突然就开始掉个不停,看来祁景玉是涂。听到了萧尽之的话,被气到了。
颜泠嘴角抽了抽,就祁景玉这副鬼见了都害怕的样子。
也难怪会躲在这御书房中,连出去装模作样都没有。
就这副尊容出去,怕是根本用不了争辩,自己是不是真皇帝。
就已经把人给乱箭穿心了。
“祁景玉”颜泠喊出这一声:“你费尽心思,最后只换的这一身的伤痕,当真值得吗?”
祁景玉的喉咙间,发出“呵呵”的笑声。
“值不值得,无悔就可,只是我没有想到,临死前,还要被我的那个好皇兄算计一把”祁景玉的手紧紧攥着身上的龙袍。
为了这身龙袍,为了身下的这把龙椅,祁景玉可谓是舍弃了自己的所以。
百般折磨,融骨之痛,哪一样是常人能承受的了的,可偏偏他都受住了。
就是为了能够登上这九五至尊的位置。
可到了最后,还是为别人做了嫁衣,百般算计,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祁景玉没想到,自己的所以算计,都不过是自作聪明。
“我的好皇兄”祁景玉就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真是要将我利用个彻底还不算,还要看着我这样不体面的死去,才肯罢休。”
颜泠看着坐在龙椅上的人,眼中没有畅快,只有复杂。
她不知道,祁景玉到底是可悲,还是可恨。
但唯一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就是自作自受。
“要是当年,在你被发配到边疆去的时候,你就不在有造-反的念头,也不会成了现在这般模样”颜泠沉声道。
“如果,又用吗?”祁景玉抬手隔空触摸了下自己的脸,他不敢真正的抚-摸上:“至少最后的时刻,我是坐在这九五至尊的龙椅上死去的。”
“不过,颜泠”祁景玉看向下首的倾城女子:“我还是要谢谢你,当年拼命保下我,让我能活这么多年。”
对于颜泠,祁景玉的心思是复杂的,说喜欢,不是说没有,只能说是不多。
他对颜泠那好看的皮囊动过心思,也同样倾佩过颜泠的智谋,想要拥有这样的女子。
是每个男子都想做的事情,跟何况,颜泠还是祁景淮的心爱之人。
只是,这只是一点,到了这一刻,他对颜泠竟然无端就生出一丝丝感激之情。
虽然不多,但是他自己还是能够感受的到。
颜泠知道,祁景玉谢的不是自己,而是要是没有她当年誓死保下祁景玉的举动。
祁景玉也不可能活这么多年,在死前坐上这个位置。
他最终,在意的不过只是自己的权利,最执着的,还是身下这一把龙椅。
哪怕这一切都不属于他。
哪怕这一切,都只是他靠这那一张,跟祁景淮一模一样的脸,才能短暂拥有的。
他也觉得值得。
颜泠想,皇家人,对权利,皇位的渴-望,到底是执着到了什么地步。
才能让祁景玉,到底都不曾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祁景玉双手放在龙椅扶手上的龙头上:“可惜啊!这梦实在是太短,太短了,这么快竟然就要结束了。”
虽然颜泠的心中早已答案,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出自己心中,最想问的那个问题:“祁景玉,你后悔过吗?”
祁景玉笑了:“要是我说,我从未后悔过,要说后悔,也只后悔自己没有将事情做的更加滴水不漏,你会不会觉得我,冥顽不灵。”
他这番回答,也是给了颜泠最好的答案。
颜泠摇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祁景玉看着颜泠的模样,笑了,虽然他现在的这张脸,做什么动作,都只会让人觉得可怕。
但他那双从来都满是算计的眼中,难得显露出一丝真实的神色来:“但是我知道,你后悔了,后悔当年救了我,对吗?”
颜泠不语,也算是给出了答案,她确实是后悔了。
要是当年,自己没有听从系统的安排,救下祁景玉,那么祁景淮也就不会受到那么多的伤害。
“说这么多,又有何用那,局势已经成为现在这般模样,说再多也是无用的”颜泠垂眸,声音冷淡。
“是啊!”祁景玉看向殿门口的方向。
萧尽之看出祁景玉的心思,开口道:“你在等皇上,来见你。”
‘皇上’二字,似乎是刺-激到了祁景玉。
让他的表情,变的狰狞起来。
也对,现在他才是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的人。
可是,被人称呼为皇上的人,却还是祁景淮。
他此事的样子,还有自己的所作所为,好似都成为了笑话一般。
“萧尽之,你可真是,让人厌恶”祁景玉手指着萧尽之。
萧尽之摇着折扇的动作,变得轻快了几分:“彼此彼此,你不也一样,不过皇上现在应当真在处理一些事情。”
祁景玉知道萧尽之口中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他唇角扯了扯,脸上不断蠕动的白色虫子,又开始往下掉。
“什么事情,能有他的泠儿重要,我本以为他跟颜泠分开了这么长时间,第一时间最想见的就是颜泠,没想到,他竟然跑去见了母后,看来他还真是顾念母子之情啊!”祁景玉语气讽刺。
萧尽之又怎会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要说顾念母子情谊,谁又能比得过你祁景玉,明明知道我可以医治苏太后所中之毒,却硬生生的让自己的生母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