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免说出那话后,虽然没有后悔,但要说他一点也不恐慌是假的。
面对祁景淮的压迫力,怎么可能做到心如止水,一点也不害怕。
更何况,他方才才说了那样一番违逆祁景淮的话。
祁景淮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龙椅的扶手上。
在安静的宫殿中,这原本微小的声音,被放大了数倍。
顾免感觉,祁景淮的手,并非是敲打在龙椅扶手上,而是敲在他的心脏上。
真是说不出的吓人,面对这样的皇上,真是比被下令赐死,还要煎熬磨人。
顾免的勇气,在刚才就差不多被用完了,真不是他胆小。
而是上位者太过吓人。
现在的顾免能勉强让自己保持冷静,就已经用掉了自己莫大的毅力。
过了不知多久,就在顾免连呼吸都要停止的时候。
龙椅上的帝王终于是开口了。
“你说的不错。”
顾免悬着的一颗心,没有因为祁景淮的这句话而放下,他还是一动不敢动。
比起刚才,他反而有些不安了。
“呵”祁景淮似是被他这副模样给逗笑了,从喉管发出一声没有温度的笑音后。
顾免才听他继续道:“正因如此,到时候才需要你和萧尽之尽心的辅佐她,你们与她交好,朕对你们自然也是信任的。”
顾免提着的一颗心这才稍稍放下。
不过他也明白,祁景淮这便是心意已决的意思,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顾免也不知自己是何心情。
辅佐一位女帝登基,不用想也知道,要遭遇多少的阻碍。
但祁景淮做的所有事情,他都清楚,也知晓龙椅上的帝王,其实已经时日无多了。
可这偌大的王朝,当真要交到一个女子手中。
就算他清楚,颜泠有治理江山的才能,不然也不可能教导出祁景淮这样一位才智之君。
即便如此,顾免也想象不出,颜泠称帝时的景象。
王朝改姓,已然是惊世的大事,更不要说改朝换代的人,还是一位女子。
想到这些,顾免还是出言道:“皇上已然为颜泠安排好了一切,可倒是,皇上又怎知,她会愿意如此那。”
顾免此话一出,原本面无表情的祁景淮神色瞬间变的阴沉下来。
他所散发出的冷意,让顾免直接跪倒在地。
因为他说到了祁景淮所担心的事情。
祁景淮从不怕死,为颜泠而死,他更是心甘情愿,但他最怕的便是颜泠会在他死后,伤心,或是受了委屈。
这些都是祁景淮最不愿发生的事情。
他想要颜泠一生都快乐无忧,不受半点委屈和拘束。
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是担忧。
他知道颜泠已经知道了一切,尤其是颜泠所表现出的淡然。
就好似人之将死时表现出的淡然,这让祁景淮的心中更加不安起来。
不管如何,他只想让颜泠好。
顾免猜测出祁景淮担忧的是什么,壮起胆子继续说了下去:“颜泠与皇上情谊深厚,到时候皇上离去,皇后娘娘定是不会独善其身,更加不会让皇上死后该担着骂名。”
顾免所说的骂名,自然是祁景淮到时候,册封颜泠为帝。
“你今日的话,倒是格外的多”祁景淮冷声道。
“微臣该死,还请皇上恕罪”顾免“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这才敢出声:“微臣失言,微臣只是想让皇上慎重考虑,三思而后行。”
“朕如何行事,需要你来说教吗?”祁景淮的眸子是瘆人的冷意。
散发出的寒气,压的顾免有些喘不过气来。
让他再也不敢言语。
“你只需要按照朕吩咐做事就够了。”
“是,是,微臣明白。”
“滚出去”祁景淮戾声道。
顾免不敢再有任何迟疑,劫后余生般的快步出了御书房。
颜泠此时正站在御书房外的台阶上,往远方看。
站在这里,可以将皇宫大半的地方都看个清楚。
听着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颜泠就知道,是顾免从御书房里出来了。
她原本只是以为,顾免是要跟祁景淮商议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过当看到顾免额头上的红印时,她差不多猜到,祁景淮这是发了火了。
不然顾免也不会如此。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颜泠抬手虚扶起顾免:“怎么了这是。”
顾免站直身子,没有多做欺瞒:“微臣失言,惹得皇上动怒了。”
颜泠点点头,不过看着顾免额头上伤痕,还是道:“他最近脾气确实不是很好,我一会进去劝劝他。”
“多想皇后娘娘”顾免对颜泠行了一礼。
颜泠抿了抿唇,还是道:“顾大人,这些日子,还好吗?”
“微臣一切都好,皇后娘娘也要保重身子。”
“嗯”颜泠笑笑,还是有点不习惯,顾免对她这般客气恭敬。
不知是不是颜泠的错觉,顾免好像对她越发的恭敬疏远了。
也许是这些日子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这才会让很多人和事,都发生改变。
颜泠垂下眸子,没有再去往下想,只是看着顾免的眼神中。
不自觉的浮现起,对往昔的怀念。
要是可以,颜泠真想回到,那个他们一起坐在观星台上,一同看星星的时候。
至少那个时候,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惜,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如果,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一个人回到过去。
就算是系统,恐怕也很难做到。
而且,谁又知道,当他们回到过去,会不会又做出和现在一样的选择,创造出一样的结果呢。
越是对未来的事情了如指掌,越是难以改变最后的结果。
“皇后娘娘在想什么”顾免察觉出颜泠眼神中的不对劲,主动开口询问。
颜泠笑着摇头:“无事,只是突然想到,你我还有阿淮,萧尽之,好似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喝酒谈笑了。”
颜泠说出这话的时候,顾免也不自觉的弯起唇角,玩笑道:“和皇后娘娘,还有萧尽之一起喝酒,微臣自然是想到,只是跟皇上,微臣害怕怕有失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