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是人人都会有的，也是这世间最无用的两个字。

“娘娘不必言悔，既是已经注定，跟娘娘又有何关系”萧尽之安慰的话语并没有让颜泠好受多少。

没有人知道她的经历，没有知道她的来处，自也无法真正理解这一切。

痛苦压抑在心间，汇聚成了海。

迟早会把人心冲垮，面对那绝望的时刻，就连颜泠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承受的了。

可不管怎样，哪怕是到了最后的时刻，颜泠也不想轻易的放弃。

尤其，那个人，还是祁景淮。

颜泠将血玉手镯从手腕上取下，放到了萧尽之面前：“既然国师也说他会是个好皇帝，就请国师大人，为天下的黎民百姓，也为他，尽力一试可好。”

说着，颜泠起身跪下，对着萧尽之磕头叩首。

颜泠的这番动作，当真把祁景淮给吓着了。

他连忙起身，躲过颜泠的叩拜，要将颜泠从地上扶起。

颜泠是连皇上都不必行礼叩拜的人，贵为一朝皇后，又怎能对着他行如此大礼。

“皇后娘娘，这有所不妥。”

颜泠没有让萧尽之搀扶，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

“请你尽力一试”颜泠的手依然是止不住的颤-抖。

萧尽之收回手，看向桌上的血玉镯子，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又怎会不想挽回这一切，但萧尽之在清楚不过，现在的他。

也不可能救下祁景淮。

只是······

萧尽之叹息一声，转头看向颜泠：“微臣答应皇后娘娘，会尽力一试，只是皇后娘娘也应当明白，人的寿命上天注定，微臣也只是个人，并非是神，没有那生死簿，随意为人改名。”

其实就算没有颜泠开口，眼看着祁景淮这样的一国之君逝去，也是谁也不忍看到的。

萧尽之这些日子来，又何尝没有寻找过其它办法。

只是在当初使用换命之法的时候，萧尽之便知道，这法子，一旦用出，过了时间，真的神仙才能用挽回。

不，这换命之法，可说本就是逆天而为，而是即便是神仙来的，也难以做到。

萧尽之并没有将这些话告诉颜泠。

因为他明白，颜泠是何等的聪明，就算他不说，怕是心里也是清楚的。

不过是，不愿面对罢了。

“我明白，国师尽力就好”颜泠攥紧手指。

胸腔中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像是被揪到了一起般，疼的厉害。

疼的连流泪都做不到，让她连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疼。

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嘴中说出：“那，若是最坏的结果发生，他多少日子。”

祁景淮是将自己所有的寿命都还给了颜泠，给自己所剩的不多，不过萧尽之也记得清楚。

“一百多日。”

颜泠的手扶住了石桌的边沿，才迫使自己的身体站在了原地，而没有往后倒去。

“一百多日”颜泠呢-喃这个数字，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可怕的话语：“怎么会这么短，怎么会。”

颜泠不敢再问第二遍，她很想是自己听错了，或是萧尽之记错了。

但，这些不过都是在，自己骗自己罢了。

这么些日子，颜泠一直都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每一天她看着祁景淮在她面前，跟以前一样的言行。

没有任何异样，也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甚至看不出丝毫的虚弱。

颜泠都在骗自己，告诉自己祁景淮没事。

可真相往往是残忍的，刻骨的真相告诉颜泠。

她的阿淮，寿命所剩无几了。

“换命之法，之是取走人的寿命，并非让人身体渐渐变得虚弱，所以皇上在这一百多天里，不会感到痛苦，只是时候到了······”

“我知道了”颜泠打断萧尽之后面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了，我都知道。”

她眼底的死寂，让人不敢去直视。

怎么会有人的眼神，就连一点点的亮光，都没有，似是已经完全对着世间的所有人事物，都失去了希望。

颜泠原本白皙的面颊，变得苍白憔悴，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她似乎一瞬间，连自己是不是活着都感觉不到了。

只觉得，萧尽之说出的话，像是雪山上的寒风，全都灌入了她被刀劈开的身体。

让她全身冰凉，从里到外，都感受不到暖意。

哪怕是一点，也感觉不到。

她也不想这样。

她想让自己至少能心存希望，可是在现实面前，那心存的希望，总是显得那般的可笑。

那不过都是自我安慰罢了。

颜泠的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压-在了石桌上，她又重新坐了回去。

萧尽之本想搀扶，想想又收回了手，跟着坐了回去。

他重新为颜泠倒了杯茶水。

他原本也不想将真相说的过于直接，但既然都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

不如就将事实全都告诉颜泠。

以免到时候，那最坏的结果当真发生了，颜泠怕是会撑不住。

虽然颜泠现在也不过是在强撑着。

萧尽之是一点也不敢小看，颜泠与祁景淮之间的感情，在想到祁景淮做的打算。

萧尽之是真怕到时候，这两人一个死去，另一个也不会独活。

萧尽之可以推算出大景的国运，这一朝天子的性命，都系在颜泠一人身上。

但对有关颜泠的未来，不管过去多久，萧尽之总是算不出来。

唯一算出来的一次，就像当时，乌苏族的巫师算出的那样。

萧尽之的卦象也显示，颜泠乃是妖女，会要来帝王性命。

后面的事情，也的确是照着这个方向在发展。

可颜泠和祁景淮两人，萧尽之后来又占卜了一卦。

卦象显示，颜泠是福星，颜泠这颗突然闯入的紫微星，会让大景朝的国运，走向繁荣昌盛。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卦象，就这么出现在一人的身上。

就连当时的萧尽之，也是吃惊于此的。

他卜卦从来都没有出过错，怎么偏偏这次，出了这般大的差错。

后面萧尽之又占卜几次，皆无所获。

他后面又有了一个猜想，或许不是他的卦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