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淮虽然没有在颜泠面前表现出失控的情绪,但是颜泠明显看出他心底压制不住的暴躁,和···慌张。
每次看着来给她医治的太医,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颜泠都觉得无奈。
也真是为难这些太医了,每天都是轮流过来战战兢兢给她把上半天的脉,可是说出来的话差不多都是那几句。
颜泠知道,他们是实在看不出自己的病因。
“皇上,皇后娘娘这几日需喝更加滋补的药。”
李太医擦着自己额头的冷汗,要不是有皇后娘娘在,他非常肯定,皇上绝对不会还让他站在这喘气。
这的确是事实。
祁景淮没说话,冷气逼人。
李太医身后的几个太医,都是腿软的接连跪地。
颜泠躺在床上,伸出胳膊扯了扯祁景淮的衣袖。
“皇上,先让他们出去吧!”
祁景淮瞬间收了眼底渗人的寒意,他握住颜泠伸出被子的手,将她的手塞回了被子里。
“别冻着了。”
祁景淮余光扫过跪地的几个太医:“还跪在这干什么。”
几个太医真想给皇后娘娘磕上几个头。
这几天要不是有皇后娘娘在,他们也不可能能给皇后娘娘看这么多日的整。
祁景淮又瞥了田祥一眼,田祥会意,跟着几个太医走出殿门。
田祥笑的眼睛眯起,可是说出的话,却是让太医们心下一凉:“皇上让奴才告诉几位,若是还医不好皇后娘娘,这个月几位的俸禄,皇上会命人给几位烧过去。”
说完田祥便转身回到殿中,只留下几个,一脸心如死灰的太医。
祁景淮紧握着颜泠的手,又控制着力道,怕自己力道太重,把颜泠给握疼了。
颜泠的皮肤本来就白,现在因为病重,肌肤更是白到透明,没有一丝血色。
巴掌大的小脸带着破碎的美,像是一触就会碎掉一般。
“你以后别吓他们了,我喝药便好了,没必要让太医天天都来看”颜泠冲这他苍白的笑笑。
希望能安抚下祁景淮的情绪,让他别发疯。
只是短短几日,她便消瘦了很多,但她笑的还是那么好看,如天边明月皎皎,可望而不可即。
祁景淮握着她的手,根本感受不到多少的肉。
颜泠的病,排山倒海的来,没有一丝征兆,她明明以前只是生些小病,突然病的连太医都治不好了。
祁景淮心中担忧又害怕,看着颜泠现在病弱的样子,他无时无刻不是心如刀绞,更加害怕他的泠儿,会离开他。
颜泠只是短暂的离开他的视线,祁景淮便心烦意乱的想杀人,一想到颜泠会永远离开他,祁景淮便心痛到无法呼吸。
不可能的,他只能靠着对颜泠的每一次的拥抱,感受这个人的温度与呼吸,而不停的去安慰自己。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的,颜泠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他。
颜临要是当真离开他,要他怎么活。
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的朝夕相伴,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让他越来越离不开这个人。
也许从第一眼看见颜泠开始,便注定了他这辈子也离不开这个人了。
“泠儿,没事的,我让人去传萧尽之的,这群废物医术不好,我再去给你找更好的太医来。”
颜泠心中叹气,宫中的太医,便已是当世能手,再说,她这不是病,是命。
除非将神仙请来,不然再好的太医也没用啊!
“好了”颜泠看他这副脆弱可怜的样子,抬手在他头上摸了摸:“你不要闹了,我没事,喝些药就没事了。”
祁景淮将脸埋进她颈窝中摇了摇头,声音闷闷道:“我不相信,我会让人治好你的,你千万不要离开我。”
颜泠心中无奈,她没有推开祁景淮,她知道,祁景淮现在太过没有安全感了。
“我只有你了”祁景淮声音很小,要不是他和颜泠贴的近,颜泠都听不到他说话:“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颜泠唇-瓣动了动,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祁景淮还子继续说着:“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是皇帝了,还是只能看着你难受而无能为力,泠儿,我好没用啊!都是因为我太没用了,所以泠儿才这么讨厌我的。”
他说到最后,声音中带上些哽咽。
颜泠心中克制翻涌的情绪,还是在祁景淮说出那句,我好没用的时候,爆发出来。
眼眶酸涩疼痛。
就算在怎么责怪这个人,躲着这个人,想要疏离这个人。
可颜泠都不得不承认,祁景淮是她心尖上的一块肉,让她怎么那不心疼,怎么能割舍的下。
割下这块肉,就连她自己,也会面临着死亡。
事到如今,只剩下无力。
她无法去改变自己的命运,从她违抗系统的那一刻开始,颜泠就知道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一眼可以望见尽头,可是祁景淮不一样,他从来都跟自己不一样。
他属于这个世界,属于这个王朝,成为王朝的主宰者,造福他的百姓,祁景淮未来的路还很长。
想到这里,颜泠心下泛起一阵柔软。
她的死或许会成为祁景淮的一个惩罚,但她不想看见祁景淮长久的为之痛苦。
“不要好吗?”颜泠这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也早已泪流满面,她的脖颈濡-湿一片。
颜泠知道,那是祁景淮的眼泪,是温热的,苦涩的。
她该怎么做才能安慰到他,在这最后的十几天里,她想看见他的笑颜。
“我从来没有讨厌你。”
“骗人”祁景淮的闷闷道:“我知道你讨厌我,因为御史台的事情讨厌我,对我失望。”
颜泠的确因为御史台的事情,对祁景淮失望了,她不明白祁景淮为什么这般不将生命当回事。
她甚至想过这辈子,都不再理祁景淮的想法,可是到了死亡降临的这一刻。
即便她还是没有原谅祁景淮,还是在因为御史台的事情,而责怪他,颜泠还是不可否认。
自己是舍不得祁景淮,自己是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