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儿,不哭”祁景淮一瞬间变的手足无措起来。
颜泠不让他擦拭她流下的泪水,祁景淮只能不停说着安慰的话语:“泠儿,都是我不好,我惹泠儿生气了,泠儿不气好不好,泠儿不要哭了,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
祁景淮一遍又一遍的向颜泠认这错,他真恨不得将这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眼前落泪的女子面前。
只要能换的她一笑,他做什么都愿意。
“泠儿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祁景淮的手指再一次试探般的抚上颜泠的面颊。
这一次,颜泠没在躲开。
她抬眼看向他:“让我出宫吧!”
祁景淮为她擦拭泪水的手微微一顿,像是在这一瞬间卸下了自己所有的力气般。
祁景淮就这么看着她,轻柔的为她擦去从白皙肌肤上向下滑落的,那一滴泪水。
“你可知,若是你这次出宫了,我们或许,很长时间都不能再见了”祁景淮说出这话时,话语间那苦涩的味道。
让颜泠的心也是一抽。
她怎会不知,却真想当做自己不知。
她又怎会是很长时间都不能再见,颜泠清楚,要是自己熬不过这一遭。
或许再见面时,便是阴阳两隔。
即便如此,她的选择也只有一个。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颜泠的眸中泛起点点星光,又像是晶莹的泪水眼眶中打转:“ 我知道你会想着我,我也会想着你,所以不要去在意这么多,去做你该做的好吗?”
颜泠没有再让自己眼中的泪水落下。
她也很想让自己自私一些,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都是两个普通的人。
可祁景淮不是,他是这大景朝的皇帝,万民之主。
他就必须去做他该做的。
祁景淮将头放到了她的肩上。
从前的淡香,被一股草药味所代替,却还是那般让人安心。
颜泠想要推开他,手像是不听使唤般,不忍动手:“你不该任性,你应当去做的该做的,将万民放在第一位,做一个好皇帝。”
颜泠说出的一字一句都在加重,祁景淮那蔓延的苦涩。
万般苦涩难言之下,祁景淮还是只说出一句:“我知道了,我会听泠儿的话。”
颜泠下意识想要去摸-摸祁景淮的发顶,可理智还是克制了本能。
她将人从她身上缓缓推开:“起来吧!”
颜泠没有让他去扶,而是自己站起了身。
祁景淮最终还是向颜泠妥协了。
这世间,也只有颜泠能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做出妥协。
即便心中百般不愿,他也不忍看见面前的女子在流一滴泪了。
颜泠脸上还有着未干的泪痕,祁景淮轻柔的帮她拭去。
“你不要哭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祁景淮一手捧住她的脸,在颜泠眼下落下轻轻的一吻。
这一吻,祁景淮似是尝到了,颜泠泪水那苦涩的味道。
让祁景淮的心痛到无以复加。
他们都有太多的迫不得已,一个皇帝的身上,也有着太多不可推卸的责任。
祁景淮看着她的眼神中,有着几分戾气。
他的语气无比认真,带着帝王的威严:“那些伤害你的人,我定会让他们,用血来偿还。”
敢伤害颜泠的人,即便是让他们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祁景淮也觉得太轻了。
祁景淮神态语气中的认真,郑重,还有隐隐的杀意,都让人觉得心惊。
祁景淮虽然极少跟她提起朝堂之事,他总是不想让这些事情烦扰到颜泠。
但颜泠还是能从一些细节中,猜出朝堂之上发生的变故。
或许此次天花之事,只是一个开始,一场暗处人酝酿的阴谋,正在悄然上演。
谁也不知,谁会在这戏台上站到最后,成为真正的主角。
颜泠不会去干涉祁景淮的所作所为,也定然不会去做他的累赘。
秋日的夜,凉风瑟瑟吹起一地枯黄落叶。
黑漆漆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颜泠一人坐在凤仪宫僻静的院落之中,这里是凤仪宫的后门处,少有宫人来此。
已到后半夜,除了时不时吹来的夜风,便在没了其它声响。
颜泠是趁着守夜的宫人睡着时出来的。
快有十日没有走出寝殿的大门,不知怎的颜泠还是按捺不住,想要出来透透气。
呼吸上一口外边的空气,哪怕风是冷的,吹在身上是凉的。
她也不想回寝殿,颜泠穿的单薄。
风将她身上的衣衫吹的乱飞,手和鼻子脸都被冻的通红。
偏偏颜泠就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一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夜空中悬挂的半圆月亮。
这月亮是不全而朦胧的,今夜也不是月亮最圆最好看的时候。
但颜泠看着就是觉得安心。
连她自己都不知,今天醒来后,还会不会有明天。
能多看一眼,便是一眼吧!
颜泠这般想着,红润的唇不自觉的勾起。
病倒这些日子少有这般自在的时候,只可惜萧尽之给的药在过一日便会没了药效。
“哎呦。”
颜泠被声音惊到。
伴随着这一声,是重物落地的声音,那是人摔倒地上的声音。
颜泠出来没带灯笼,看不清是谁进来了,只能凭借这方才的声音,判断出大概方位。
她眼神盯到墙角某处亮着火光的地方。
颜泠没有走过去,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人敢夜闯凤仪宫。
也害怕, 还当真是胆大。
颜泠心下失笑,又重新坐了回去。
周围一片漆黑,她的身影与周围的夜色相融。
让人看不清。
周诗雅揉着自己被摔疼的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拎起地上跟自己一起摔下来的灯笼。
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她是过来找颜泠的,其实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想进凤仪宫中看颜泠。
只是凤仪宫外一直都有重兵把守,今日她也不知是倒霉还是幸运。
转悠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没有侍卫把守的地方。
谁知刚翻过宫墙,还没开心两秒,便因为太黑从宫墙上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