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泠则一直盯着地上兄弟俩的表情，他们那无声的双眼终于发生了些变化。

“是啊！”颜泠对声音好听极了，带着诱-惑的味道：“死不可怕，只是这世间有些人，有些事，足以让一人忍受无数个日夜的折磨，保住他认为比生死还要重要的东西。”

她的这番话，果真让地上的两人出现了反应，一个人的眼神，是最能表达出情绪的参照物。

而此时，这两人都眼神，告诉颜泠，他们很愧疚，但他们也惧怕死亡。

做为刑部侍郎，击垮人心这种事情，顾免做的也算是炉火纯青。

“父母之心，总是为了儿女，只是不知儿女的心中，装的可是为他们操劳的父母”顾免只这一句话，便让本就能心愧疚的兄弟俩破了工。

“两位大人，该交代的，我们都交代了。”

“是啊！我们早便交代了。”

颜泠冷笑一声：“你们要是当真交代完了，怎么可能会被一直关在这里。”

她从椅子上站起，走近两人。

女子的眉眼如画，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女一般，这样的容颜，是兄弟俩平生仅见，可她说出的话，却让人通体发寒。

“你们俩人，能活到今日，怕是全倚仗你们的父亲口中的秘密，你们活着，想得到秘密的人，自然不会杀你们，不然怎么去危险你们的爹。”

或许是颜泠说的太过直白，又或许是这两人被关在此处太久，心底早就变得脆弱。

“我们，我们不知道，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不不，是我们对不住爹，是我们对不住爹，爹都是被我们害的······”一人刚说一句，便被另一人捂住了嘴巴。

颜泠没去阻拦，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硬逼着这两人说什么。

“你们以为自己憋着不说，你们三人就能一直活着，那个在想知道你们口中的秘密，一不会一直留着你们”颜泠说的是事实。

她相信这两人也一定知道这个道理。

“ 你们想靠你们的爹一直苟活于世，怕是目光太短浅了些。”

颜泠转头，就看见顾免真坐在审讯的椅子上，坐姿懒散随意，看着是正把这当刑部了。

见她看过来，顾免谄笑着站起身来：“习惯了，习惯了。”

“你们不要再这里套我们的话了，我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们知道的早在来这里的第一天便全部交代了”地上的一人强装镇定对着他们道。

颜泠看向说话的那个人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低下头，躲避开她带着笑意的眼神：“你们不是早便将我们调查清楚了吗？”

这个倒也是，颜泠又看向顾免。

“马守贵，马守才”顾免道。

“好名字”颜泠赞了句：“是那位父亲起的吗？”

“你不必一直提到我们的父亲，我们从出生起便被养在外面，一年见到他的机会都很少，感情也并不深厚，他的事情我们更是不知”马守贵的一直将身边的马守才护在身后。

但颜泠可以看出来，他也是害怕的。

他这一举动，让颜泠又想起当初去拦下苏家马车的柳三娘，一个妇人一个普通人，想要为丈夫申冤，只能以命相搏。

就像是这两人父亲一般，为了保住两个儿子的性命，不知被人藏在暗处折磨了多久。

颜泠虽然还没有完全弄明白，当年叶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无疑。

镇国公府残害的，不止是叶家人的性命。

权力让人舍生忘死，前仆后继的想去拥有，为此不惜赌上一切，就连做人最基本的良知也可以丢弃，可是在这份权力背后，又是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

“你们想从这里出去吗？”颜泠认真问道。

兄弟两人都是一脸震惊，从他们被关进这里的一刻，就没在奢望能出去了。

“你，你能放我们出去吗？”马守才磕磕巴巴的问道：“我们还能出去吗？”

他长相敦厚老实。

颜泠看着他，郑重的点了点头：“你们也应该明白，待在这里，早晚也是个死就算不死，难道你们就想余生都被困在这种地方。”

她这话戳中了兄弟俩的痛处。

但马守贵还是心有戒备：“你们都是大人物，怎么会管我们是死活，我们知道的是真的全部已经交代完了，还求姑娘不要再问了。”

“是吗？当年叶家的事你们都交代干净了，那你们可还记得叶家的小姐，叶婉儿。”

叶婉儿，颜泠把这三个字说出口时，地上俩人的身体皆是一颤。

颜泠在他们眼里眼见了惭愧。

颜泠这次来本就不是想让他们直接就说出真相。

只是想看看，这两人对叶家，到底是何种态度。

现在看来，怕不是像卷宗上说的因为仇恨，这才一起对叶家人痛下杀手。

“叶县令为人和善，对扬州百姓更是爱护有加，这样一位好官，却因为你们而死，你们都出生在扬州，难道就不怕被人唾骂吗？”

“我，我们……”马守贵几次张嘴，最后还是只说出三个字：“不知道。”

“好”颜泠意外的没在咄咄逼人的去质问他们，而是转身往牢房外走去：“你们俩人先好好想想，再过几日，我会带一人前来，不知看到那人，你们还会不会说不知道。”

说完，她便快步往外走去，顾免也紧追其后跟了上去。

“没看出来啊！你收服人心的本事也是一绝”顾免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你兄弟俩都快被你说动了。”

颜泠将他的手推开：“还得是顾大人配合的好，不过这兄弟二人嘴巴严实的很，想说动他们怕是得在废一番功夫。”

“可是我看你，是再有准备了啊！我倒是挺好奇，你要带来的那个，到底是何人。”

颜泠一抬头，便对上了顾免满含笑意的双眼。

“顾大人怕是已经猜到了吧！”

顾免确实已经猜到了。

刚才颜泠翻看卷宗时，偏偏只提到叶家小姐叶婉儿，刚才临走前也提到此人，真是很难不让人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