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洗漱的时候，祁景淮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颜泠问道：“你今日不回御书房吗？”
不是她多嘴一问，而是祁景淮这两月，都是一到晚间就离开回御书房，没有一晚例外。
所以颜泠才会觉得惊奇。
祁景淮无辜的歪了歪脑袋：“我留下来陪泠儿不好吗？”
颜泠也没多想，以为是今夜，没有政务要处理。
她转身去梳妆台边梳发，却没看见祁景淮的手抚上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眼中划过一抹复杂难言的神色。
若不是怕泠儿看出什么异样来，他也不会忍着，几夜都不能与泠儿同榻而眠。
颜泠抽取发间珠钗，乌黑秀发如瀑布般倾泄而下。
她不爱在脸上涂抹胭脂水粉，面上总是不施粉黛，也依旧绝色无双。
她不是清冷的性子，却偏偏长了张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外的出尘相貌。
不笑的时候，如云上仙子，只让人觉得，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颜泠刚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肩上便搭上了一双手：“我来为你梳发可好。”
龙涎香的味道靠近，颜泠的眼神不自觉的便柔和下来。
“好”她将梳子递给了站在身后的人。
祁景淮的动作轻的快要让颜泠感觉不出，发丝正在被人梳开。
祁景淮手中握着她的一缕发丝，像是握着什么珍宝般小心翼翼，眼神珍重。
“有人说，夫君给娘子梳头，就会白头偕老，儿孙满堂，以后我-日日都为你梳发，好不好。”
祁景淮从颜泠身后搂住她，下巴靠在颜泠肩上，呼吸间，皆是颜泠发间飘出的淡香。
沁人心脾，让他好想要抱着这个人，一辈子也不松开。
颜泠将手轻轻按在他环抱着自己的手背上，一时间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她垂下眸子，唇角微不可察的向上扬了扬：“还是不要日日都梳发了，有时候你也未必有这个时间。”
“怎么会”祁景淮将她抱的更加紧了些：“只要你愿意，什么事情都阻挡不了我来。”
他在颜泠发上吻了吻，心中有些犹豫，但还是问出那句一直藏在他心中，不敢说出之语：“那泠儿，你愿意，与我白头偕老，儿孙满堂吗？”
你愿意吗？
他将脸贴上颜泠的脖颈肌肤，像是要颜泠身上的温度，来慰藉自己不安的心。
颜泠知道他又不安了，可自己的心，何尝不是乱的那。
她该怎么回答祁景淮的这个问题。
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真的是两个很浪漫，又很遥远的词。
她相信祁景淮现在说出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真心之言。
可即便颜泠相信这份真心，也明白，真心总是瞬息万变。
退一万步说，即便这颗真心，一直未变，她也不知道，自己这苟且偷生的生命，能维系多久。
她永远都无法忘却，自己到底来自哪里，为何存活，又为何来此。
她握着祁景淮的手紧了紧，她真的不想说出，让祁景淮伤心的话。
可说出那些违心的言语，还是一样会伤害到他。
颜泠只能轻轻在祁景淮手背上拍了拍：“你还年少，怎么就想到这么长远的是事情了，不要想太多了，想太多会累的。”
祁景淮的身子一下发冷，他将颜泠抱的很紧。
颜泠没有给出他答案，但在祁景淮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只是”祁景淮低下头，将脸埋进颜泠的颈窝中，害怕颜泠透过铜镜，看见他眼角的一点晶莹：“太想和你有个家了。”
最后一句，他说的很轻，像是叹息一般，却足以让颜泠身体僵硬。
家。
真是个，好温馨的词。
阿淮，想和她有个家吗？
一句话，不经过颜泠的大脑，便被她问了出来：“阿淮想要的家，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祁景淮摆了摆头，他也不知道，一个家应该是什么样的，但：“只要家里有泠儿，在哪都是家，最好，最好······”
后面的话，他吞吞吐吐说不出口。
颜泠一笑，一只手伸出摸到祁景淮的耳尖，果真，很烫。
祁景淮害羞的时候，耳朵不会发红，但是会很烫。
“哦”颜泠的尾音上挑：“原来，阿淮是害羞了。”
祁景淮不停往颜泠脖颈拱，恨不得将整个人都埋进颜泠身体里去。
“我才没有”祁景淮嘴硬道：“反正，家里一定要有泠儿。”
颜泠玩笑道：“好好好，有我，我天天给你做饭暖被窝。”
祁景淮却一本正经语气认真道：“不要，泠儿才不用做那些粗活，是我为泠儿暖被窝才是。”
颜泠这下真是要憋不住笑了，她转头，一只手捏了捏祁景淮的俊脸：“没看出来，我们家阿淮竟然这么贤惠。”
祁景淮对上她带笑的眼眸，情不自禁的便俯身在她颊边亲了一口。
再颜泠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一把将颜泠从椅子上打横抱起，便迈步向床榻边走去。
他将颜泠轻轻放在床榻上坐下，单膝跪下为床上人脱掉脚上穿着的绣鞋，又为颜泠盖好被子。
全程一套动作都是又轻又细致。
颜泠感觉自己像是被裹成了一个小宝宝，只有一个头露在了被子外面。
祁景淮快速为自己脱掉自己的靴子，也上来床，他钻进被子，看向颜泠的眼中带上来些少年般的清澈明亮：“泠儿喜欢贤惠的男子。”
不知怎的，被祁景淮这样清澈明亮的眸子盯着，颜泠感觉自己的心，像是一下子化作的一滩春水，在胸口流来流去。
滋润她的每一根神经。
这个人，有时候，怎么能这么孩子气，这么招人疼。
有时候又坏了，让人又恨又气。
颜泠在被子里侧了个身，正对着祁景淮，手从被中伸出摸了摸他的脸，祁景淮像只大猫咪般，乖巧的在颜泠手心中蹭蹭。
“我喜欢阿淮，贤不贤惠都喜欢”颜泠柔声说出这番话，祁景淮明显怔住了。
是真的怔住了，就像是一只因为受到惊吓，而瞳孔放大的猫咪。
眼睛一眨不眨，很容易激发女子心中的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