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免凑过来,脸上满是担忧和焦急。
颜泠要是当真出了什么事,那就真跟萧尽之说的一样,他这条小命都得没。
萧尽之没理在他身边来回晃荡的人,他正专心为颜泠把脉。
不过只是看他那不是很好的表情,就能知道,颜泠现在的病情不容乐观。
萧尽之的手,刚从颜泠手腕上抬起,顾免就立马凑过来问道:“怎么样。”
萧尽之斜他一眼:“你说那。”
他一边说着,手上开始解装银针的袋子:“现在解药虽然是给她服下了,但她身体里还是有残余毒素没有排除,我先连着为她使针几日,在配上药,看看能不能将她身体中的残余毒素逼出。”
“行,反正皇上走之前赏了你不少好东西,都是用来给颜泠滋补身子的,你可别私藏,全都给她用上啊!”
萧尽之手上拿着银针,看向顾免的眼神很是不善:“你还不快走,京城中那么多的事务等着你去处理,还想在这赖多久。”
“唉”顾免整理着袍袖,看着像是心酸极了:“自从皇上出京后,我就没闲过,每日只能睡上一两个时辰,现在皇上要回来了,我也终于能休息休息了。”
萧尽之懒得理他,将手中的银针在烛火上烧了两次后,就往颜泠的发顶扎去。
他刚一落针,床上人就是一个激灵,眉头也跟着蹙起。
等着他落下第二针的时候,颜泠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汗。
顾免只是看着,就能感觉出这两下定是疼的。
“你这要扎上多少针呀!”
顾免没回答他的问话,只是专心施针。
顾免看了一阵,自己便识趣的离开了。
等颜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晌午了。
“主子你醒了。”
刚一朦胧的睁开眼睛,就听到云衣一声带着喜悦的喊。
颜泠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一双微凉的手抚上。
颜泠知道这是萧尽之在为她诊脉,她没有多做挣-扎。
现在的她,就算想动也是动看不得的。
“皇后娘娘现在感觉如何,可是哪里不适”萧尽之收回了搭在颜泠腕上的手。
萧尽之这般问了,颜泠仔细感受了一番身体上是否有不适感。
也是稀奇,她这一口血吐-出来,病情竟然不仅没有加重。
反而除了身体有些无力感,身体也不再疼痒了。
“就是浑身没力气,其它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那便好,待会臣再去为皇后娘娘开上几副药,娘娘按时服下后,身子很快便能痊愈如初。”
床上人半晌后才发话:“你们都先退下去吧!本宫有事,要跟国师相商。”
“是”殿中的宫人都退出门外。
颜泠这才强撑着身子坐起,她靠在床头看着萧尽之问道:“你我都知道,我得到并非什么天花,你到底是怎么让我痊愈的。”
颜泠很聪明,她隐约可以感知到些什么,正在暗处酝酿着。
即便祁景淮将她关在了这行宫之中,让她与外界断了联系。
颜泠依旧可以,从细节还有这几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上,判断出,哪些事情发生的可能性。
而事实总是告诉颜泠,她的猜想并非多余。
“是跟他有关,对吗?”
颜泠这话像是问句,语气却十分坚定。
她心中已经肯定了这个答案。
怎么可能,祁景淮一要返回京城,她的病便好了。
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颜泠也不会自恋的以为,自己是什么天选之人。
过去半月病的都快下不来床了,这一下就好了过来。
萧尽之从颜泠醒过来的一刻,就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说实话,要瞒住颜泠什么事情,还真是一件有点难度的事情。
要不然,祁景淮也不会,将颜泠送到这行宫之中。
就连一点消息,也不让往行宫之中传。
颜泠还是能猜出不少事情来。
“娘娘聪慧”萧尽之不是个喜欢说话拐弯抹角的人,尤其是在颜泠面前,任何的遮掩,都是无用的。
“皇上此般痊愈确实跟皇上有关,但皇上这次遇难确实跟娘娘无关,皇后娘娘不必多想,好生养病便是,想必皇上回来以后,见到娘娘康健定是会开心的。”
颜泠眼神黝黑没有了光亮。
她看了萧尽之许久,这才垂下眸子,重新将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
“他想让我好,我也想让他好好的。”
她最害怕的就是祁景淮会受伤。
她只希望她的阿淮,能平安康健,余生顺遂喜乐。
但注定的命运,却总是将这个人推向孤独和百般算计之中。
帝王之路当真是一条不好走的路。
颜泠曾经用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看完了祁景淮的一生。
也清楚的知道,祁景淮会经历的,所有好的,或是坏的事情。
她的出现不会改变历史的轨迹,祁景淮还是在朝着设定好的齿轮转动着。
颜泠想,难道自己的出现,就是为了亲眼看着祁景淮走完他孤独宏伟的一生。
难道祁景淮注定会带着遗憾死去吗?
可无论她问自己,问系统多少遍,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她无法改变这一切。
她原本就是个将死之人,因为被系统赋予了生命,才能在这个世界,用另一个人的身份,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
但从前的她,生命是有着倒计时的。
后面将死的她,不知是不是靠着运气活了下来。
可人一生下来,好似就是在为死亡做着准备。
颜泠不害怕面对必死的结局,却害怕祁景淮未来的路,会不会越发孤独。
从在雪地中,第一次看见祁景淮开始,她的泪水便不再是为自己而流的了。
而是为了那个,一路走来背负了太多的少年。
“他会好吗?”颜泠这句像是在问萧尽之,又好似是在问自己。
萧尽之看见她额头突突直跳的青紫血管,知道颜泠此刻的心情定是不平静的。
“皇上病情并不严重,皇后娘娘不必太过担忧”萧尽之只能用这样的话语来给予颜泠一丝安慰。
颜泠方便不出他话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