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尽之亲自把药端了过来。
“动了胎气对娘娘身子还是有所损伤的,娘娘要好生歇息才是”萧尽之难得敢当着祁景淮的面,关心她。
颜泠笑着点头:“有劳国师了,这么晚,还因为为跑一趟。”
她想到这,心里不由有点小愧疚,每次自己一有个头疼脑热的,给她治病的太医,包括萧尽之,感觉都要倒霉。
其实她也是不想的。
祁景淮的不可理喻,当真不是她能够左右的了的。
“退下吧!”祁景淮从萧尽之手上接过药碗,周身冷意渐浓。
“是,微臣告退。”
萧尽之转身退出殿外。
“来,喝药”祁景淮盛起一勺药,吹凉这才喂到颜泠嘴边。
“我自己来就行。”
颜泠看着他这么一勺一勺的喂,不知道要喂到什么时候去。
祁景淮祁不让:“我喂泠儿。”
颜泠只好随他去了,等祁景淮喂完药。
有些意犹未尽,早知道方才就在喂慢些了。
“你该去上朝了”颜泠眸中泛起微不可察的笑意:“我等你回来。”
“嗯,那泠儿记得好生用膳。”
“好,去吧!”颜泠主动倾身,在他唇角吻了吻。
祁景淮这下满意了。
见他离开时那恋恋不舍的小眼神,颜泠心中的阴霾,一时间竟也散去不少。
不过是去上个朝,这人每次弄的都像是生离死别一样。
让她看着就想笑。
祁景淮走了,其实颜泠的心也有点空落落的,这样的情况下,看不到这个人,一股不安的情绪就充斥着她。
颜泠不知该拿这情绪怎么办好,就像她不知,该拿自己腹中的孩子怎么办好一样。
她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各种皮肉,似是能感觉到孕育在里面的小生命,每一次脉搏的跳动。
只是感觉这,都让她感觉到百虫蚀骨之痛。
如果,这真的是救祁景淮最好的方法,她是该选择放手吗?
泪水顺着脸颊落下,咸涩的,是泪也是血。
颜泠在脑海中呼唤系统:“当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吗?”
系统的电子音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答:“宿主,你应当知道祁景淮是这个世界的支柱,算是气运之子般的存在,若是他就身死,这个朝代的寿数都会跟着减少,所以系统也一直在想办法,想让男主活下去,可如今只有这样一个办法,可以为他延长寿命。”
颜泠听懂了系统的话:“你的意思是,或许以后会有办法,但现在,你只有这一个方法,可以为他延长寿命是吗?”
“是”系统机械的电子音中,带上了一点情绪:“所以,宿主,你做好决定了吗?”
颜泠用力闭了闭眼,她自嘲的一笑。
她的答案,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只是她心里不愿承认,当真就只有这么一个选择摆在她面前。
她在等,在等第二个选择的出现。
要是可以,她只想用自己的一切去换,而不是这个孩子。
留下这个孩子,祁景淮就算没有了她,也会多一个亲人陪伴。
可颜泠不知道的是,祁景淮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亲人。
或许曾经的祁景淮,对亲人有所幻想。
自从颜泠出现在他的人生以后,祁景淮想要对,从始至终,不过一个她罢了。
系统跟颜泠是一体,它怎会察觉不到颜泠所想:“宿主,你们这样互相的牺牲是毫无意义的,开始是他用寿命还你活下来,现在你又想付出自己的一切还他活,就算可以,他也未必能如宿主所想的那般,活的好好的。”
难得,系统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系统的话,让颜泠的心绪有所触动。
她又想起了那个梦境中,祁景淮最后的结局,抱着谎言死去,幻想着心爱的女人哪一天,可以回到他的身边。
要是这一世的祁景淮,在经历和梦境里一样的结局,颜泠都不知道她的自以为是的牺牲到底有何意义。
可牺牲这样一个无辜的孩子。
却是她现在唯一的选择,她真的要这么做吗?
“宿主,你愿意吗?”
系统催促着颜泠做出选择,颜泠的嘴唇颤-抖着张开,就在那两个字要脱口而出的前一刻。
门却被人从外敲响。
颜泠睁开眼,朝门口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立门口。
“皇后娘娘”萧尽之向颜泠躬身行礼。
“免礼吧!”颜泠跟门口的人对视一眼。
多年以后,当颜泠在想起今日的事情时,还是会觉得,那时候的一切,当真是像天意在捉弄人般。
凑巧的让人不敢相信,就像是上天戏耍人做的一场局般。
“不知,国师前来有何事。”
颜泠的眼眶泛红,强打起精神,也能看出精神不好。
“娘娘气色不好,可是身子还有何不适”萧尽之语带关切之意。
“身子好的差不多了,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像是昨晚睡得不好,这才看着气色不佳。”
“是臣叨扰娘娘了。”
“没有”颜泠赶忙摇摇头:“我本就睡不着,国师能来与我说说话,我心情也好上不少。”
“微臣此番来叨扰皇后娘娘,也是有话想跟娘娘说”萧尽之的面上的情绪难得这般严肃.
颜泠很少见萧尽之露出这样的神色。
她心里有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国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床上的人皮肤白到透明,没有血色,清灵的眸子中有透露出疲惫,看着就是让人心疼的憔悴。
萧尽之突然就有些说不出后面的话来,却又不得不说。
人总是有那般多大无奈何,不知该怎样抉择。
“娘娘这一胎至关重要,微臣只是想求皇后娘娘好生保住腹中胎儿,不要让它被谁所伤。”
萧尽之的话,让颜泠放在腹部的手微微的颤动,她垂下眸子,有些不敢去看萧尽之。
颜泠张了张唇,不知该说什么。
她知道,萧尽之口中的至关重要,是什么意思。
要是祁景淮将死,她生下的要是个男胎,就是这天下未来的继承者,将来的皇帝。
可现在要伤害这个孩子的人,就是她这个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