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祥的声音,在轿辇外响起。
颜泠从来都没觉得,田祥的声音这么好听过。
终于是让颜泠有机会从这一室的寒冷中,撕开一道裂缝逃离出去。
颜泠直接就没让云衣搀扶,自己就这么跳下了轿辇。
宫人们还来不及觉得奇怪,后下轿撵的帝王,就直接冻的他们腿肚子打颤。
撑着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保持站立。
就连田祥也是很少见着皇上,在跟皇后娘娘在一起的时候,发这么大的火。
见着皇上站在轿辇旁半晌,都没有进凤仪宫的意思。
田祥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询问:“皇上,今夜不宿在凤仪宫吗?”
祁景淮没看田祥,声音中像是淬了冰渣:“皇后娘娘下轿,不知扶着些吗?”
这下宫人们彻底绷不住,都跪了下去:“皇上恕罪,是奴婢们伺-候不周,皇上恕罪。”
祁景淮目光沉着,不说话,跪在地上的宫人只得不停求饶磕头。
很快地上就沾上了点点血迹。
颜泠也是进去半晌,才发现外面的都不对劲来。
本来听宫女说明外面的情况,她还不信,结果一看还真是。
颜泠真是满头的问号,不知这些宫女太监哪里惹到祁景淮了。
“这是怎么了,都起来吧!”颜泠见着一个个的宫人,磕的都额头渗血,怕是马上就得头晕眼花了。
颜泠出声,跪在地上的宫人还是一动不敢动的跪着,只是动作慢了下来。
祁景淮背在身后的手指相互摩-擦了下。
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无波无澜:“皇后娘娘发话,你们听不到。”
“皇上恕罪,皇后娘娘恕罪”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又重重的磕上了几个响头,这才敢起身。
血液顺着额头往脸上流,糊住了眼睛,一个个的也是一动不敢动,就连眨眼也不敢。
颜泠抿了抿唇,这下是真的有点不悦了。
祁景淮明显就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在迁怒于这些宫人。
虽说颜泠没有去生张什么人人平等的心思,但看着别人因为她被祁景淮迁怒。
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颜泠是最了解祁景淮不过的了,这人明显就是故意的。
“皇上还想如何处置他们”颜泠发问。
祁景淮因为她的一声皇上,喊的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泛起些许涟漪。
他对上她隐隐不悦的眼,唇-瓣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径直往凤仪宫中走去。
田祥连忙从地上爬起,跟上了祁景淮的脚步。
颜泠看着同样是一脸鲜血的云衣,对身边的宫女道:“找个太医过来,给他们看看,在每人开些好点的外敷伤药。”
“是”那宫女领命后便退了下去。
颜泠也往宫中走去,她倒是要看看,祁景淮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但当见着祁景淮的时候,颜泠卡在喉头的话 又说不出口,她不由的放柔了语气:“我今天到底是怎么惹到你了,你跟我说啊!冲他们发什么火。”
“朕是皇帝,杀了他们也是理所当然。”
得了,颜泠心道,这是当真放火了,对着她,连‘朕’都自称上了。
“你说的对”颜泠赞同的点点头:“你是皇帝,我现在也没资格跟你睡一块了,我去偏殿睡。”
祁景淮原本还冷硬的表情,松动了一瞬:“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着颜泠转身就要往殿外走。
祁景淮起身,像是一阵风似的挡在了颜泠身前:“是我的不是,你别生气。”
“你是皇帝,我哪敢生你的气”颜泠绕开他,就要继续往殿外走。
祁景淮这下是真的慌了。
他原本只是想让颜泠主动来哄哄他。
而且本来就是颜泠先靠的顾免那般的近,颜泠还跟没事人一样。
不来哄他不说,还一句软话也没有。
到了凤仪宫就直接走了。
就让他越想心里越气,还有些小委屈。
“你可以生我的气,是我不该惹不高兴”祁景淮垂着眸子,像是一只要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般。
颜泠原本也只是想逗逗他,见着他这副模样,心下有些不忍。
“你呀!我该说你什么好!刚才发火的是你,现在我要走,你又拦着,你到底怎样,直说呀!”颜泠真是无奈极了。
祁景淮伸出双手环住了颜泠的纤腰,头也跟着往颜泠颈窝处埋了埋,声调放到软乎乎:“我就想让你哄哄我。”
高位者的求爱,恐怕这世上无人会忍心拒绝。
就连颜泠也是如此,她面上虽是不显,其实心下早已软成了一滩水。
“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该怎么哄你,你也不说,我猜又猜不到”颜泠在祁景淮背上安抚的摸了摸。
祁景淮像是一只被顺毛顺舒服的小猫崽,还在颜泠的脖颈上蹭蹭:“泠儿今日为何靠的顾免那般的近,你明明都看出我不开心了,还是靠的他那么近。”
颜泠左思右想也是真没想到,搞了半天祁景淮是在气这个。
这有什么好气的。
她是实在想不通。
“我哪里靠的他近了,我们不过是好友之间聊个天罢了。”
颜泠这么说,祁景淮反倒是更加理直气壮了:“就在你们说话的时候,泠儿的身体都要靠向顾免了。”
颜泠抚了抚额。
她能说,这是作为一个八卦人的好奇心,被挑起时的常规操作吗?
谁听八卦的时候,不想听到更仔细点,生怕会落下点什么。
“我哪里就靠上他了,我不过是怕落下他说的话,所以才离的近了那么点,你就生气成这样至于吗?”颜泠拍拍他的头:“身为一个皇帝,怎么这么小心眼。”
祁景淮撇嘴:“泠儿的意思,是我不够大度吗?明明是泠儿没有考虑我的感受。”
颜泠这次是真切的感受到,原来男人吃起醋来。
也这么喜欢没事找事。
但谁让祁景淮是个娇气的皇帝那。
她除了哄着,也是没其他办法了。
祁景淮要是真闹起来,那才真是没完没了。
这从刚才的事情中,就能看出来。
“好我注意的,不过”颜泠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