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点也不心疼那是假的。
这是她看着长大的人啊!是被她视作亲人,放在心里,关心爱着的人啊!
她怎么可能,对他的痛苦,视若无睹。
她的手,被另一只手握着,放到了祁景淮的眼尾。
她感受到了,他眼角的湿意。
是眼泪。
她的大拇指轻轻擦去,那滴坠在祁景淮眼角的晶莹泪滴。
他们这是在互相折磨吗?
是在比,谁被折磨的更重些吗?
颜泠感受着指尖的那一点温热,道:“不哭。”
祁景淮将脸颊主动往颜泠手边贴去,想汲取更多属于颜泠都温度:“不要怪我好不好。”
颜泠没有躲开他的靠近,也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祁景淮的脆弱是真的,伤心是真的,可是颜泠知道,他并不是因为后悔火烧御史台而心有触动。
颜泠不知道,祁景淮对御史台出手的时候,心中到底是什么心情。
也曾带给他们点滴快乐的人,被他残忍的焚烧干净。
一想到这里,颜泠就想摆脱祁景淮的靠近,和这个人的气息。
即便那些人,只在她的生命中-出现短暂的一瞬间,也曾经带给她美好的回忆。
带给她善意,颜泠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正视齐景淮的脸了。
祁景淮不知何时,钻进了她的怀中,头枕着她的柔软双手紧紧怀抱着颜泠的腰肢。
即便颜泠没有回抱住他,他像是感觉不到被他紧紧抱着的人,此时此刻,只是一副躯壳,没有灵魂在里面。
两人就这么一直抱着颜泠,不想放手,像是永远也不会放手一般。
颜泠看着屋内摆件,她的眼神空洞麻木,也不知到底在看哪里,只那么呆呆的望着一个地方。
这一幕远看是那么温馨,可是近看又是可悲。
明明身体贴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温度,眼神中却没有温度。
颜泠能做的,也只有在自己死之前,少见祁景淮几面。
可就连这一个要求,想实现,却是比登天还难。
自从那日后,祁景淮倒是没有让她主动陪着了,自己每日都要来凤仪宫不知多少次。
就算颜泠假装看不见他,祁景淮也乐此不疲的跟颜泠说着话。
得不到颜泠的回应,他便不说话了,坐在那盯着颜泠看。
一看便是一个时辰,若不是朝中还有事情等着祁景淮处理,颜泠觉得,他真能就这么看上一整天。
而颜泠,也早已习惯无视祁景淮的目光。
有的时候,祁景淮处理完公务,都快要到上朝的时候了,他还能来凤仪宫中。
偷偷摸进颜泠的房间,抱着颜泠就算只能睡半个时辰,他也要抱着颜泠躺一会。
颜泠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可能只是为了开心,让自己满足。
不过她也懒得去反抗,因为颜泠知道,她要是真说不想,祁景淮肯定会改,但是没过几天又会恢复原样。
还会比以前更加夸张。
颜泠无法,只好往别的宫中躲。
萧尽之看着颜泠,笑道:“皇后娘娘,已经坐在微臣宫中喝了一下午茶了,微臣这里的茶,当真有这么好喝。”
“嗯,你这儿的茶,是我没喝过我味道”颜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萧尽之瞥她一眼,显然不信:“这不过是普通的普洱茶,皇后娘娘当真没喝过。”
“没喝过”颜泠摇头。
萧景之无奈的放下茶杯道:“皇后娘娘今日怕不是来我宫中品茶的吧!是为了躲谁。”
颜泠端着茶杯摇晃的手一顿,她回答,只是又端着茶杯喝上一口,心里开始烦躁起来。
“唉”萧尽之叹一口气,望向门外:‘只可惜,娘娘怕是不能在这继续品茶了,皇上怕是马上要来接娘娘回凤仪宫了。’
颜泠蹙眉,将手中茶杯放到桌子上,放下的力道大了些。
发出“碰”的一声。
“你不是说,让我没事来找你卜上一卦,这么着急赶我走。”
萧尽之失笑摇头:“怎会,皇后娘娘若是想占卜卦象,微臣现在便去拿算子来。”
“不必”颜泠看向门口,院中的桃树开的真好。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让萧尽之听的清楚。
“我的命,早就不用算了。”
“为何不必”萧尽之问道。
颜泠收回目光,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萧尽之:“因为算不算,都那样。”
萧尽之看了她很久才说话,他的笑容不达眼底:“皇后娘娘怎知,命数不会改变。”
“命数怎能改变,阎王让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时候到了,命数已经注定,就算在怎么想改变,也不过是空想。”
“是啊!”萧尽之的手,摩-挲着茶杯的边沿,眸子中,是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可是有些人,就算愿意赌上性命,去改变别人的命数,这也算是一种命吧!”
颜泠从前从来不信这些。
她也曾在最绝望的时候,诚心祁求过神明,让好运降临在她的头上。
可惜没有应验,颜泠觉得,自己这辈子,也是最不幸的事情,就是遇见系统,来到这里,完成什么狗屁任务。
本来是抱着寻求一线生机的心,才拼了命去做任务,结果最后还是逃不过不过一个‘死’字。
还给自己身上惹下这么一段孽缘。
死前都不能痛痛快快的,颜泠真不知道,自己是倒霉那,还是老天就是看自己不顺眼。
原本以为-遇见祁景淮,是上天给她的恩赐,没想到,是上天给她的一场劫难。
“萧尽之,你说,两个没有结果,从一开始就抱着目的相遇的人,到底为什么会遇见彼此。”
颜泠是真的不明白这个道理。
萧尽之眼中浮起浅淡笑意:“或许是这两人前世有缘,却无缘在一起,老天爷看不过去,便给了这两人来世相遇的机会。”
颜泠呵笑出声:“那这老天爷还真会开玩笑,明明是两个没缘分的人,还要强往一块儿凑,还不如就让他们今生不要相遇,这样也不会向前世一样痛苦。”
“可又怎知,今生的相遇,不是自己磕破了头,了了半条命,才求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