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唤这一声喊的不小,祁景淮却像是没听到般,还在与颜泠说笑。
颜泠一眼便看出了这人的心思。
庄唤既是江丞相的门生,这么个借机敲打江丞相的机会,错过的岂不是可惜。
祁景淮拿起茶杯向颜泠那举了举,颜泠会意,跟他碰了一个。
祁景淮冲她扬眉一笑,颜泠不想理会他。
庄唤是个文臣,这么跪在地上,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敢动,脑门上很快便满布冷汗。
颜泠单手撑头,都有些昏昏欲睡了,还没听祁景淮发话,颜泠一撩眼皮,感觉自己还是得发挥点作用。
慵懒道:“此事,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皇后说了算。”
祁景淮这话意思还真挺多,放小说里还真是妥妥的妖妃既视感。
不过放在当下这个场景里,是能将人吓出心脏病的程度。
颜泠瞧着跪在那的庄尚书,险些就要瘫软在地了。
颜泠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也不会把罪过往大里说,这老家伙怎么像是被定了株连九族的罪过一般。
因为庄唤心中明白一个道理,皇上处置此事,便是死罪,可是若是皇后娘娘说要诛连九族,皇上也定是会同意的。
颜泠用茶盏盖轻轻拨弄着杯中浮沫:“此事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庄小姐那时也不知我是何身份,再说······”
颜泠顿了顿瞥向站在一旁的顾免:“本宫与顾侍郎也算好友,庄小姐既说与顾侍郎有婚约在身,不知顾侍郎对此有何看法。”
看戏看的正在兴头的顾免:“······”
这下真不知道,颜泠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
但这桩本就没经过他同意的婚约,他是万不能承认的。
顾免拱手回话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这桩婚约本就是江丞相定下,微臣从头到尾都并不知情,皇后娘娘想如何处置此事,也不必看微臣薄面。”
顾免的称呼用的是江丞相,便已然将事情分的很清楚了。
“奥”颜泠看向地上跪着的庄家三人,漫不经心道:“这京城中谁人不知,顾侍郎已然跟江丞相断绝了父子关系,江丞相竟还这般随意为顾侍郎定下婚约,的确是有失偏颇。”
顾免立即会意,一撩衣袍跪在地上,一副受害人的架势:“真是如此,还请皇上皇后娘娘为臣做主啊!”
眼见着颜泠和顾免这一唱一和,罪名一向一向的往上加,庄唤是想为自己辩驳,又不敢开口。
跟顾面这种聪明人打配合,总是这般容易。
江丞相想用联姻之事捆绑顾免,这个皇上面前的红人,借此缓和他和这个儿子之间的关系。
但最重要的,还是稳固自己在朝中岌岌可危的地位。
自从祁景玉叛乱不成后,朝堂便被祁景淮大整顿了一番,朝堂官员无不谨小慎微。
江丞相这算盘倒是打的好,想得逞却是没那么容易。
“顾侍郎身为朝廷命官,婚姻之事,自得是顾侍郎愿意才可,再者”颜泠笑看向跪地的庄雨烟:“这庄小姐的行事作风,也太失体统了些。言语有失是小,坏了家风是大呀!”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顾免差点就要老泪纵横了:“皇后娘娘真是,思臣之思,忧臣之忧啊!”
“只是,本宫有一时不明,不知庄尚书,可能为本宫解答。”
“臣,臣”咸涩的冷汗流进眼中,庄唤也不敢抬手去擦,勉强捋直了舌头才道:“是,为皇后娘娘解疑,是微臣之幸。”
颜泠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本宫不明,庄尚书明明知晓江丞相和顾侍郎之间的关系,又为何要在顾侍郎不愿的情况下,应下这桩婚事,这不是摆明陷顾尚书于两难境地吗?”
庄唤一把老骨头险些都要抖散架,颜泠都替他担心。
不过细想想也不难猜,朝堂纷争不断,祁景玉谋反之事还未过去多久,刚见识过皇上的雷霆手段。
谁不想避其锋芒,都不愿惹事,偏偏这个时候,庄唤一个尚书先是以下犯上冒犯皇后。
又在颜泠跟顾免的三言两语中,担上这种和江丞相联手逼婚的罪名。
逼的还是刑部侍郎,换谁都知,此事难了了。
庄唤不敢将江丞相牵涉其中,又担心庄家上下人的小命,只得思索回话:“小女雨烟爱慕顾侍郎多年,再微臣面前多次提及此事,还以命向胁,微臣也是爱女心切,才会在江丞相提及这桩婚事时,未经思考便应下,还请皇后娘娘念及小女年幼,老臣也是一时糊涂,从轻处罚。”
“如此说来,不知者无罪,此事倒是当真跟庄尚书无什关系,但婚约之事并非儿戏,江丞相胡乱指婚,皇上还是应当查明才是。”
颜泠点了点唇角又道:“江丞相年事已高,还是不应插手小辈婚事,不然,怕是又得弄出这般闹剧来。”
“皇后说的省事”祁景淮起身:“即是连婚姻大事都思量不清楚,又怎能帮这朕处理国事。”
苏唤听得皇上这话,知道庄家这次就算皇上这关过了,但江丞相定是会受到皇上牵连。
怕是日后,无论是庄家,还是他在朝中,都在难得到苏丞相的支持了。
后面的事情颜泠也不想在插手,顾免这下,倒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出了揽月阁的门,嘴巴都快咧到耳朵跟了。
颜泠忍不住出声调侃:“少了个媳妇,你就这么开心。”
“这种女子,我万万不敢要的,不过这次,还得多谢皇后娘娘洪恩”说着顾免向颜泠拱了拱身。
颜泠越过顾免看向他的身后之人,连忙走了过去:“花溪。”
“皇后娘娘。”
颜泠浅笑道:“本来此次前来,是想跟你叙叙旧的,可惜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只能下次再来看你了。”
花溪知道,这个下次,怕是不知要多久。
两人身份太过悬殊,能见上一面便已是难事。
花溪俯身对颜泠行上一礼:“皇后娘娘还一直记着花溪,花溪心中感激,不敢奢求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