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两人都有些不正常，可都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颜泠知道自己不该去回答这个问题。

她爱过祁景淮吗？

那么多年的陪伴，几年的同床共枕，即使她一直坚持这最后的底线，可内心疯狂滋生，又被她掐灭的那到底是什么。

颜泠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那是爱意吗？

她不知道。

但她真的没爱过祁景淮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她无数次告诉自己，那份从心中生起的情谊，并非爱情，而是亲情。

是长久的陪伴而滋生的情感，无关于男女之情。

颜泠是个不懂爱的人，他们都不是。

可爱到弄时，当真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那一次次亲密的轻吻，那一次次猛烈的心跳，都是因为彼此。

到了这一刻，颜泠想最后随心而动一次。

“爱过”这两个字，她没有经过深思熟虑说出，只遵从内心的答案。

真当说出这个两个字以后，颜泠竟然觉得，那颗压-在心尖，沉甸甸的石头，消失不见了。

她总是拿自己的底线去束缚这自己，可当她亲手拨开那一条束缚这自己的藤蔓时，竟会是这般的轻松。

“你是不是在哄我”祁景淮把脸埋进颜泠怀中蹭来蹭去，像是只冲着主人撒娇的小猫咪。

又可怜，又可爱，惹人心疼。

“没有”颜泠在他背后安抚性的拍了拍：“没有骗你，也没有哄你，是真的。”

祁景淮将颜泠抱的死紧，身体里像是开了漫山遍野的花。

他做梦都想让颜泠说出这个两个字。

颜泠说出爱他，这两个字，是他想也不敢想的。

这个人总是离的他这么远，远的，给了祁景淮一种，颜泠在乎他，却并不爱他的错觉。

“我是不是在做梦”祁景淮觉得自己说不定真的是在做梦，毕竟这样的梦，他做过很多次。

当有一天，这一切变成真的，他怎会不兴奋，兴奋的他甚至觉得这可能只是自己，太过渴-望而产生的错觉。

颜泠感受着他身体的微微的颤-抖，她将自己的柔情倾注到话语中，带给祁景淮安心的力量。

“不是，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掐掐你自己，看看是不是真的。”

颜泠本来只是开玩笑，才这样说，没想到，祁景淮真的伸手要在自己脸上来上一下。

他桃花眼中满是迷离之色，如同醉了一场酒般。

颜泠连忙拉住他的手，哭笑不得：“你还真掐啊！”

知道看到颜泠苍白纤细的手，祁景淮这才能确定，这是真的。

祁景淮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好像有一匹脱缰的野马，在他心里刚开遍的花海里跑来跑去，到处乱撞。

他想把颜泠抱起来，他的确的确这么做了。

颜泠被他一把打横抱起，他像是个刚开了情窍的毛头小子般。

心仪的姑娘答应了他的告白，他现在想去跟全世界炫耀。

颜泠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了祁景淮的脖子。

祁景淮的激动程度，出乎了颜泠的意料。

他就这么抱着颜泠，在屋内走来走去，唤回祁景淮理智的是颜泠从喉咙间溢出的轻咳声。

祁景淮心下猛的一跳，以为是自己动作在大，吓着颜泠了。

他忙把人放回床上，为颜泠盖好被子。

一双闪着星光的眸子，就这么看着颜泠。

颜泠一时竟觉得有些好玩。

“你刚刚是在干嘛呀？”颜泠笑问道。

祁景淮垂下眸，掩饰住眼中的窘迫。

他怕颜泠知道，他刚才，好像告诉所有人，颜泠属于他了，颜泠说爱他了。

颜泠真正的是他的皇后，是他的妻子了。

可是他又很不想让别人看见颜泠，他既想去宣示主权，又讨厌有人都眼神落在颜泠都身上。

颜泠是他的，永远都是。

这种矛盾的心情，颜泠当然也能隐约感觉出来。

“我，我就是想，抱抱你”祁景淮用一双大手，将颜泠的小手包裹其中：“是不是吓到你了，我让他们把萧尽之找过来。”

“不必了”颜泠摇了摇头：“你没有吓到我，我只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

颜泠唇边的弯起的笑，让祁景淮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多年来，他眼中第一次不见了任何帝王的冷冽，只剩下少年人的青涩。

“我刚才是不是，很蠢。”

颜泠抬手，祁景淮就坐在她床边，见她抬手，祁景淮连忙俯下上半身，将脸放到颜泠伸过来的手里。

颜泠也会意的在她脸颊上摸了摸：“怎么会，我知道阿淮只是害羞了。”

看着祁景淮乖巧的样子，颜泠的心中既柔软，又心酸。

临死前，至少还能看见祁景淮的笑颜，也够了。

颜泠第一次心中升起，希望死亡晚些到来的想法。

她不想看到祁进淮难过的样子，要是他永远都想这样便好了。

可这个想法只是一瞬间，如果她的死亡，是对祁景淮践踏生命的惩罚，她多么希望，祁景淮能够变好。

“我的阿淮，会成为，一个好皇帝对吗？”

祁景淮看向她，点头道：“只要泠儿想。”

他将身子压低，在低，直到两人都唇-瓣相贴，颜泠主动微微张开唇，放任祁景淮欺近。

唇舌交-缠，祁景淮的吻专注而温柔，倾注了他所有的爱意，颜泠被这份浓的化不开的爱意所感染，开始尝试回吻他。

颜泠都主动，让祁景淮更加兴奋用力起来。

他们放肆的拥吻，两人都眼底都染上了些迷离情-欲。

就在这时，颜泠的神色却是一变，她原本抵在祁景淮胸膛的手，换成了推，她推的这一下，用尽了全身力气。

祁景淮被推开，眼中的情-欲褪-去，他看向颜泠，眼神带着些错愕，还有委屈。

颜泠却已经看不清祁景淮现在的表情了，她用手捂着唇，鲜红的血，一滴一滴，顺着她手指缝隙间落下，染红了锦被。

她的眼神变得恍惚，眼前的一切都变的不清晰起来，感官离去，感觉不到周围一切的动静。

脑中只剩下，失去黑暗前，祁景淮那慌张，恐惧到极点的眼神。

看来这次，她是真的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