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往事总是有悲有喜。
一杯杯美酒入喉,这冬日也变得不那么寒凉了。
这个上元节注定是不同的,而伴随着除夕夜的结束,迎来的是岭东的第一场大雪。
不知哪一日早上醒来,皇宫便被一片白色所覆盖,眼前仙雾飘渺,楼阁玲珑,积雪被人踩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颜泠坐在窗边,看着纯白雪花还在不断飘落,也不知道这雪要下到什么时候。
宫女还在往屋内端着烧好的炭火,坐在这屋子里-根本感觉不到一点凉意。
“姑娘,还是将窗子关上吧!别冻着了”宫女走到榻边对颜泠道。
颜泠点点头,把目光从窗外收回,任由宫女关上窗子。
她百无聊赖的问道:“皇上那?”
宫女恭敬回话:“皇上还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皇上特意嘱咐奴婢,说外面雪大,姑娘不必去御书房,以免着了风寒,等皇上处理完政事,自会来找姑娘的。”
“嗯”颜泠应了声。
其实她很想出去堆雪人,但是看着天天跟看眼珠子似的,守着她的这些宫人们。
怕是不会让她到外面去玩雪的。
就算在屋内,颜泠也被裹着一层厚厚的毛绒大氅,
她将身上的大氅解开一些,不然裹的太厚实在憋闷,一旁的宫女连忙上前为了重新系好。
“姑娘小心着凉。”
颜泠:“······”
她看着殿内十几个炭火盆,真怕自己被熏死在殿里,怎么可能着凉。
这些个宫人真把自己当纸糊的了。
颜泠叹了口气,乖乖将大氅穿好,也没多说什么。
这些宫人动不动就朝她下跪,她要是多说一句,只怕又要像是她下了什么要人命的命令一样。
可能是屋里太暖和,颜泠就那么窝在榻上睡了过去。
等在朦胧的睁开眼时,祁景淮正坐在她身旁批阅奏折。
她醒过来,祁景淮第一时间放下了手中御笔,走了过来。
“醒了,怎么躺在榻上睡着了。”
颜泠这才发现自己在睡觉的时候被挪了地方。
“太暖和了,就睡着了”她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奏折还没批完吗?”
“政务已经处理完了,奏折还差些”祁景淮将从颜泠肩头滑落的被子又提了上去。
颜泠“哦”了声道:“那你继续批吧!”
祁景淮看着他,目光专注。
其实他只是想早些回来看看她。
青丝如瀑,肤如凝脂,刚睡醒的双眸秋水盈盈。
“一个人在宫中,是不是无聊了?”他的手摸上她脸。
颜泠左右看看,见没有别人才道;“你能不能把我宫中的人调走几个,我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我。”
凤仪宫中只她一人,可是宫人却有几十个,还有些自己平日没看见的,唯实一点太多了。
她记得以前她这宫中也没这么多人啊!
祁景淮将颜泠颊边碎发挽到耳后:“是嫌这宫里伺-候的人不好吗?我在给你换一批宫人来。”
颜泠连忙摆头道:“没有,她们伺-候的很好,就是实在太好了,我不太习惯有人天天十二时辰看着我。”
“你是主子,她们只是奴才,你不喜,打发了他们就是。”
颜泠有些不好意思,她现在在宫里也不能算是主子,她既不是皇后也不是宫中的嫔妃,真不太好打发宫人。
再说这些宫人都很好,她只是想将她们调走,若是打发出去,怕是别人会意为是他们伺-候的不好才被打发出凤仪宫,日后也分不到好差事了。
祁景淮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无奈道:“待会我让田祥去办,你就不必操心这些事了。”
“也好,她们伺-候的很好,调离之前多给她们发一些赏银。”
颜泠上一世是打工人,最能理解打工人的不容易。
“知道了,在睡会吗?”祁景淮问道。
“不了,再睡头都晕了,我起来陪你批奏折”说着颜泠便要穿衣。
祁景淮怕她这样起来会着凉:“我让他们在端几个炭火进来。”
“不用了,这些已经够多了。”
这屋里暖和的像是在过春天一样,再加炭火怕是得出汗了。
颜泠麻利穿上衣服,坐到书案前陪祁景淮看奏折。
男人的脸部线条流畅,紧-致到了完美的地步。
就好像以前,为了看她祁景淮总是会将奏折拿到凤仪宫中,颜泠就这么陪着他。
遇到烦扰之事,两人一同商议。
可现在,朝中已经很少有什么能让祁景淮烦心的了,他可以一手操控全局。
让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种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一步步变得独当一面的感觉,真的很奇妙,也很暖心。
祁景淮怎会感觉不到颜泠看他的目光。
有时候甚至连颜泠都没发现,她看祁景淮时,眼底总是夹杂着宠溺的。
祁景淮喜欢颜泠的这种眼神,这样证明她在乎他,她是爱他的。
他回眸与她目光相接。
“一会要去外面玩雪吗?”
颜泠本想等祁景淮批改完奏折再说出去玩雪的,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说出来。
“好啊!好啊!”颜泠迫不及待道:“这么厚的雪,刚好够堆雪人。”
“好,我陪你”祁景淮在她的发顶摸了摸:“这么想去啊!”
“嗯嗯”颜泠转头透过窗,望着外面一片白茫茫的雪:“今年的雪很大。”
明年京城下第一场雪时,她就不能陪他一起过了。
外面的雪被积了厚厚的一层,人才进去深一脚浅一脚的,没人扶着,还真不行。
堆起雪人来,颜泠浑身干劲。
她将雪堆到一起,先开始堆雪人圆滚滚的身子,她将雪都压实,然后又开始堆雪人的圆脑袋。
她的手上戴了雪狐皮毛缝制而成的手套,一点也感觉不到雪的冷,所以动作便格外的快。
颜泠一转头,就见祁景淮站在雪中,含笑看着他,风雪也掩不住他眼中,快要将人溺陷的深情。
他穿着大氅,更显矜贵。
“你怎么不对呀!”
祁景淮走到她身边:“你不是不让我帮忙吗?”
颜泠一噎,她是不让他帮忙,可是没让他不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