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何必多言,珍惜就好。”
颜泠感受这自己眼角的湿润,她强忍着喉头的酸涩。
极力的忍耐,让自己保留最后的平静:“你说的对。”
但若是人的心,都能被自己给完全掌控,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情难自禁。
那么多的心动,那么多的爱······
无数个相互陪伴的日夜,让他们早已成为彼此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萧尽之看穿她平静伪装下,那颗已然千疮百孔的心。
真相往往都是残忍的,而受伤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当一个人的生命都无法由自己主宰的时候,她才是最可悲的。
“我只想快些见到他”颜泠快速低头。
一滴晶莹从她眼中落下,打湿了衣衫,却是在没落下第二颗。
“见到后准备说些什么”萧尽之知晓她不想让旁人看见她此刻,脆弱的模样。
他撇开了目光。
“不知道”颜泠抬头看天,怕泪水又不争气的落下。
只是现在的她,很想见他。
火可以被浇灭,但暗潮涌动的人心,欲-望却烧的越发的猛烈。
远处的人声变的,颜泠知道此刻的御书房外到底在发生这什么。
“我们不去吗?”颜泠站起身来。
萧尽之抬眸看她:“皇后娘娘想去凑凑热闹吗?”
“是什么样的热闹”颜泠也大概能猜想到。
“娘娘要是想看,微臣带娘娘去。”
“好”颜泠抬步朝冷宫来走去。
萧尽之跟在颜泠身后,冷外宫静的可怕,仿佛此时,他们并非身处冷宫之中。
颜泠对这样的气氛,在了解不过。
也只有皇宫中-出了大事的时候,才会有这样不符合常理的寂静。
颜泠想此事,这皇宫之中最嘈杂的地方,应当就是御书房外了吧!
颜泠跟萧尽之二人一路畅通无阻,御书房外御林军压着江丞相,还有江家入朝为官的子弟。
江应清无波无澜,好像将死之人并不是他。
他没有去理会,被因为被御林军挟持,而吓得瑟瑟发-抖的江家子弟。
颜泠只见这情形,便知道,是大局已定。
可江应清那原本面无表情的神色,却在颜泠到来的一瞬间,视线便凝在了颜泠身上。
颜泠走近了江应清。
即便是这般狼狈的时候,这个曾经的文官之首,还是没有失去本应该有的体面。
他跪的不卑不亢,腰背挺直,就像是每次上朝的时候跪见圣颜的时候一般。
“皇后娘娘来了”江应清声调淡然。
颜泠点头:“许久未见了,江丞相。”
“许久未见了”江应清习惯性的整了整衣袍,终是露出了一抹自嘲般的笑容个:“只是没想到再见皇后娘娘,微臣会是这般的狼狈模样。”
颜泠笑容中不掺杂任何嘲讽的情绪:“狼狈与否,不过是每个人选的路是什么样的。”
“是啊!”江应清长叹一声,这一声很长,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一般。
又似只是释然了。
事到如今,江应清怎会不悔。
身为臣子,他从一开始就应该只忠心与帝王,可他偏偏心存贪念。
明明已经做到了丞相之为,明明已经看到了苏家的下场。
还是想要站的更高。
跟着乱臣贼子一起去谋求帝王江山。
“微臣,愧对江家的列祖列宗,也愧对陛下”江应清对着御书房的方向,叩头谢罪。
颜泠看着江应清脸上的泪痕。
至少这一刻,江应清心中的忏悔是真的。
但当初,跟随祁景玉一起,想要算计祁景淮也是真的。
人总是这样,不到最后一刻,不到生死关头,永远都不知道后悔。
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刻,江应清才会觉自己的选择是错的。
要是这一切,不是祁景淮设的一场局,到最后,江应清的下场,也还是死路一条。
不管是祁景淮当帝王,还是祁景玉当皇帝,都不会允许江应清活着。
而江应清的这个选择,不过是断送了自己唯一的一条活路。
因为明日,朝内外,乃至天下人都会知晓,江应清不过是个乱臣贼子。
而他的死,便再也不会是,帝王的胡乱猜疑。
他的死会成为理所当然,因为乱臣贼子就是该杀。
江应清也是知道了这一点,这才会后悔的吧!
颜泠最后看了跪在地上的江应清一眼,这才转身,往御书房中走去。
萧尽之跟在了颜泠身后,他不知从哪里拿了把折扇出来。
拿在鼻前扇了扇。
“你不觉得冷吗?”颜泠撇他。
萧尽之手上摇动折扇的动作不停,叹了口气道:“微臣也觉得冷,只是这里的血腥味太大了些,让微臣连呼吸都难,唉。”
颜泠的唇角不自觉的勾了勾,还是被萧尽之的这副模样给逗笑了。
御书房外把守的人很多,全都是手握绣春刀,面色沉冷,下盘稳健。
见颜泠靠近,锦衣卫们全都齐齐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颜泠从他们让开的道路中间进入御书房中。
萧尽之也自然的跟了上去。
此事御书房中情形可谓是格外精彩,颜泠刚一踏入就问道了一股腐肉的味道。
颜泠没有被这味道刺-激到,倒是萧尽之连忙殷勤的为颜泠扇扇子。
“皇后娘娘,怎么样。”
颜泠推开他给自己扇扇子的手,寻这那发出腐肉气味的地方看去。
见到的一幕,让颜泠都震惊当场了。
不远处的龙椅上,一身龙袍的祁景玉,一半是祁景淮的脸,而另一半,说是血肉模糊。
让人不忍直视也不为过。
颜泠嘴角抽-动,看着祁景玉另半张脸,似是蛆虫般蠕动的白色虫子。
开始让颜泠有些怀疑,祁景玉现在到底是活着,还是死的。
这些虫子,远远看去,真像是死了很久的人,身上爬的蛆虫。
颜泠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祁景玉现在的症状。
怕就是萧尽之多说的,没有服药的后遗症。
只是听萧尽之说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好是在颜泠面前的,就是一具尸体,她也不会这么惊讶。
但偏偏,在她面前的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