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大了,变成了颜泠不认识的模样。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天下之主,无情帝王。
又或许,是她从未看清过这个人。
祁景淮没有闪躲她的目光,只是当他察觉到颜泠眼中,有泪光闪烁时。
本能的蹙眉,想去询问。
“为什么”颜泠却比他先开了口。
她对上祁景淮的双眼,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眼中流逝。
这种感觉让祁景淮感到烦躁,竟一时没明白,颜泠的这个为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
“泠儿,你怎么了”他再次伸出手,想去触摸眼前的女子。
颜泠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加大了音量:“为什么要杀他们。”
她不明白,祁景淮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又或许她明白,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祁景淮是何等聪明,只一瞬间,他便知道颜泠问的是什么。
他面上笑容未变:“泠儿······”
“你又要骗我。”
颜泠却不想听他在说任何话,她了解祁景淮,知道自己不说明白,他是不会跟自己说真话的。
“我怎么会骗你”祁景淮被颜泠眼中的冷漠所刺伤。
这种感觉,好像颜泠看的是一个陌生。
怎么会,他对颜泠而言,怎么会是一个陌生人。
“那我问你”颜泠逼近他,眸子里透露出从未有过的冰冷,就连一殿的烛火,都照不亮她的眼:“御史台是不是你命人少的。”
“我·····”祁景淮垂眸,他知道自己若是回答了,颜泠便在难原谅他了。
“我只问你,是,还是不是”面对他的犹豫,颜泠没有丝毫退让。
“是。”
颜泠踉跄着后退一步,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杀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原来心痛到了极致,就是麻木。
祁景淮想去扶她,可现在的祁景淮,只让颜泠感到害怕。
这是颜泠今天第三次躲开他的触碰了。
他看着自己被躲开你的手,垂眸陷入了沉默。
在这快要被冻结的一室安静中,仿佛呼吸,都要用尽全部力气。
他们本该是彼此在这世间最亲近之人,现在在看眼前人,却早已物是人非。
“你不想说,我替你说”她没有在看他,朱唇亲启诉说的皆是痛彻心扉之语:“因为你想让天下人都知道,是安王烧的御史台,因为你想洗去那些对你不利的史卷,因为你想让这朝中,在无反对你的声音,是不是。”
“是”祁景淮的这一声,有着帝王威仪。
他一身明黄龙袍,受万民敬仰,帝王之气浑然天成。
不知是颜泠所说的话,或是眼神刺痛了他,他第一次在颜泠面前,表露出自己暴戾强势的一面。
颜泠明白他的高傲,明白皇权至上的朝代,祁景淮的权威代表一切,可她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他们。”
“我为什么不能杀他们”他一挥袍袖,不怒自威:“朕哪里有错,这天下是朕的,他们都是朕的臣子,朕杀他们有错吗?”
他用“朕”自称,提醒这颜泠,他的身份。
“你没错”颜泠摇头,满是无力。
是她错了,错的离谱。
祁景淮从来都不需要她的保护,她的到来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笑话。
她早该死在现代的那场意外中,不应该接受系统任务,来到这里。
见她转身要走,祁景淮伸手从她背后环抱住她。
颜泠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挣脱他的这个怀抱。
“你要去哪,是你说的,会一直陪着我,是你说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不管我犯什么错,你都不会怪我,不会离开我。”
颜泠起没有说话回应他,这让祁景淮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他将颜泠抱的更紧:“你是在怪我吗?”
就因为他杀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他的泠儿就不理他了。
对他,像是在对待陌路人一般。
覆水难收,一切已成定局。
怪谁又有何用。
祁景淮的野心是把利剑,这把利剑帮他得到皇位,可颜泠不明白,他明明已经是这天下之主,是一朝天子,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利,这世间谁人敢反抗天子。
为何祁景淮还要再为自己的野心,搭上这么多无辜者的性命。
“放手”颜泠想将其景淮环住她的手臂,从腰上拿开。
祁景淮却抱的更紧。
他知道,颜泠这次怕是很难原谅他来,她又要离开他。
他想找一个颜泠能原谅他的理由。
“泠儿”他的唇蹭过她的颈间,颜泠却下意识的想去抗拒。
祁景淮被她这下意识的举动刺伤,眼神中的受伤是真的,颜泠能感受到他的难过,却不想,也不可能再去回应。
“泠儿,你总是这般狠心,说要陪在我身边,却一次又一次的离开我,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我不能满足你,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陪在我身边,为什么总想着离开,为什么总是要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如此伤我。”
颜泠都后槽牙,咬着腮边的软肉,直到嘴中尝到淡淡的铁锈味,才让她清醒些。
明明是做尽了伤害他人的事情,却像是被所有人辜负了一般。
她好像永远欠着这个人一般,可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到一切。
即便付出生命,也想让他过的好。
可到头来,这一切倒好像是自我感动。
颜泠不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她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只是恨自己没有早些看透这个人。
从前的种种甜蜜与快乐的回忆,此时却都变成了苦涩的嘲讽。
“没有人能伤到你,从始至终都是你在伤害别人”这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敲在了心头,让人心疼道不已。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尖锐的刺,刺痛着灵魂深处最脆弱的地方。
而此时,他们都在默默承受这份痛苦。
颜泠能清楚的感受到,祁景淮正在不停的收紧手臂,想把她抱的更近,更近。
可惜,到了现在,抱的在怎么紧也无用了。
那颗曾经只为对方跳动的心,现在早已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