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颜泠看向祁景淮,凝望着那如无尽深渊般,让人看不清情绪的眸子。
这个人越发的让她看不清,颜泠知道,祁景淮对她说这些。
一定是在想告诉她些什么。
但颜泠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也不想去明白。
祁景淮牵住颜泠的手,十指相扣,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出声:“我只是想让你保护好自己。”
颜泠被他握在手里的手指微颤,祁景淮突然一把反握住她的手腕。
猛的一拉,手臂伸出,将颜泠揽入怀中。
祁景淮的唇贴上颜泠的耳垂,轻声低语:“泠儿你太心软了,这样是不行的,谁威胁到你,不管是性命还是低位,或是让你不舒服了,你都应该将他们统统斩草除根才是。”
在宫中待了这么久,颜泠怎会不懂这个道理。
但作为一个生长在和谐法治现代社会的人,从小接受着人人平等的教育。
虽然来到这里多年,颜泠慢慢的不再害怕手上沾染人血。
在旁人的性命,和自己的性命之间,颜泠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的性命。
杀死那些会危及到自己的。
但颜泠骨子里,还是无法做到,像祁景淮一般,践踏无辜者的生命。
也无法反驳祁景淮的观点。
为何古代王朝会有株连九族的刑法,就是为了斩草除根,以防罪臣的后代报仇。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朝代,不会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颜泠不可否认,当一个思想与这个时空之人,思想格格不入的人,来到这里。
纵然她去适应,也总会觉得不适。
还有让颜泠不想去承认的一点便是,来到这里十年。
自己思想,也不知何时,也跟着发生了细枝末节的改变。
这是她在穿越来这里时,便能预料到底事情。
人总是容易高估自己的意志力,大环境下,就算是一个意志力很强的人。
又怎会一点不被影响。
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你说的对,但我不想听。”
祁景淮没有因为颜泠的冷淡,而停下话语:“泠儿是不想听,还是害怕这些。”
他极少有这样的时刻,祁景淮在颜泠面前,永远都是乖巧听话,又无害的。
他不会做让颜泠不高兴的事情,相反只要颜泠高兴,他也同样愿意去做任何事情。
但今日,祁景淮的行为堪称反常。
祁景淮揉-捏颜泠玉手的力道温柔到极致,看着这个他深爱着的人。
他有多爱颜泠,怕是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
祁景淮想,若是这世上当真有忘川水,喝掉之后,能让忘记这世上所有的人。
他也唯独不会忘记颜泠,他会依靠着本能去寻找拥抱这个人。
爱意是一股可怕的力量,让人贪恋,让人快乐,让人渴-望,让人甘愿为之放弃一切。
祁景淮将头放在颜泠的肩上:“我只是害怕,若是有一天我离开,泠儿会保护不好自己。”
祁景淮的脸生的是少有的好看,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是让人晃神的完美。
“为什么这么说”颜泠不自觉的抚上祁景淮的侧颜。
祁景淮的笑声低哑诱-人:“我以前总是在想,这世间上有什么东西能将人从我身边夺走,甚至会为此害怕,现在,我突然就觉得······”
他抬起头看向颜泠道:“这世上,除了生死,再也没有什么那将你从我身边夺走了。”
颜泠的手点在他的鼻尖上:“你这么说,倒是让我有点害怕了,要是真到了那一天,你会不会当真把我带上,陪你一起。”
祁景淮垂眸,不想让颜泠看清他眼底的晦暗。
他摇了摇头道:“不会,因为······”
祁景淮没有在往下说,颜泠失笑,接话道:“因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泠儿无忧无虑的活着,不过到了下辈子,我还是会缠着泠儿的,生生世世我们都要永远纠缠在一起。”
颜泠只觉好笑:“那万一下辈子,我们都是男子,或者是女子那,那不就完蛋了,我只能娶别人,或者是嫁给别人,你也一样。”
祁景淮却是丝毫也不担心。
“我才不要泠儿娶别人,更不可能让泠儿嫁给别人,就算我们同样都是男子或是女子,也可以在一起呀!只要泠儿还喜欢我便好。”
颜泠没想到祁景淮思想这么超前,这种话,让一个古人说出来,还真是有点出人意料。
不过被祁景淮这般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倒是不怎么让人意外了。
这人总是这般,从来都不在意后果,也不必去考虑。
"泠儿以后同我一起处理朝政如何"祁景淮在颜泠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颜泠疑惑道:“后宫不可干政,被那些老臣知道了,怕是又得上奏了。”
说完,颜泠有些好奇道:“怎么突然想到让我帮你,事情处理不完。”
祁景淮在当王爷时,培养出来的亲信就不少。
颜泠不相信,祁景淮会没有可信任的人,帮着他处理朝政。
“帝王之术是泠儿教我的,我也想教泠儿一些东西,再说”祁景淮看向她:“我不都说了吗?朝中大臣不过都是奴才,谁是皇帝,他们就会趋炎附势的扑上去摇尾巴,何必太过在意他们。”
颜泠没觉得自己教了祁景淮多少,帝王权谋,颜泠也不敢是依靠早朝中处事,还有当时系统的大数据库,所学,在教给祁景淮的。
而怎样为民,颜泠穿越过来时,便是个平头老百姓,见的,听的多了。
自然而然便会明白,百姓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但最主要的,还是在于祁景淮的城府之深,远远不是颜泠能够看透的。
自己的出现并无法改变他什么,最多了,不过是让祁景淮多学到一些东西。
“随你怎么想吧!”颜泠想了想还是道:“不过你还是告诉我,你怎么突然就想让我去帮你了。”
毕竟颜泠还是喜欢在凤仪宫中养养鱼,喂喂鸟。
没人比她还要清楚,处理朝中事务,有多烧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