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不如明日去梅园可好,我们先回宫用膳可好”祁景淮的眼神中,是说不出的温柔。
颜泠点头应下。
今日确实耽误了时辰,再说她也着实有点饿了。
颜泠回去后,听云衣说,宁容儿在那才跪到天黑,就落红了。
但田祥守在那,落红了宁容儿也不敢走。
一直跪到夜半被宫人抬了回去。
这也算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宁容儿腹中的孩子倒是无事。
真不知道,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颜泠也没将心思放在这事上。
祁景淮将朝中的事务处理的差不多了,便准备带着颜泠出宫。
颜泠本以为是等太阳落山后才出宫,没想到祁景淮刚一下朝,便要为她宽衣出宫。
“这么早吗?朝中事务你都处理完了吗?”颜泠张开双臂,任由祁景淮为她穿衣。
“早便处理完了”祁景淮为颜泠系好腰带。
祁景淮为颜泠挑的是一袭雪貂毛领紫棉袄,暗藏的八宝纹在走动时忽隐忽暗。
她乌黑如泉的长发在雪白的指尖滑-动,一络络的盘成发髻,玉钗松松簪起,在插一枝金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嫣如丹果。
“你都快要给我打扮成个花孔雀了”颜泠手抚上自己的鬓角,哭笑不得道。
“怎么会,泠儿你这样打扮才好看”祁景淮凑过去,在颜泠脸上轻啄了一口,又嫌不够似的,在颜泠另一边脸上亲了下。
然后又往颜泠的唇上凑。
眼见着他越亲越来劲,颜泠抬手把他往外推了推:“好了好了,好处不出宫了。”
“出呀!”祁景淮亲高兴了,牵着颜泠就往外走。
颜泠对他这有时候像是小孩子般的性格,也是有些无可奈何。
“我们这么早出宫,你想去哪里玩”颜泠被祁景淮扶着上了马车。
“都可,泠儿想去哪玩”祁景淮笑着看向颜泠。
颜泠这次就是想陪着祁景淮散散心,然后再去看看顾免未过门的娘子。
至于自己,不知为何这些日子来心里装着事情,就算是玩,也找不回以前的感觉了。
“不如我们先去珍宝阁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颜泠提议道。
她不想让自己心中压着的事情,影响到祁景淮。
“好,不过泠儿不会又想带一只小狐狸回来吧!”祁景淮从背后将颜泠揽入怀中。
颜泠也就顺势靠在他怀里,龙涎香味在鼻尖萦绕,掺杂着祁景淮独有的气息,让颜泠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上次那只小狐狸,都被你给忽悠走了,现在都不认我了,在带回来一只,估计也养不了两天。”
祁景淮笑着凑到颜泠耳边小声道:“是啊!泠儿有我一个就够了。”
颜泠抬手在祁景淮头顶揉了把:“确实有你一个就够了,天天要哄着你,都让我有些心力交瘁了。”
“哪有,我明明可乖了”祁景淮佯装不满:“我还未泠儿穿衣梳发,泠儿上哪里去找,我这般贴心的人。”
“确实找不到比你更贴心的人了”颜泠顺着他的话说。
“等到了晚膳的时候,我们就去找顾免,看看他你未过门的娘子吧!”
颜泠前一日就跟顾免约好的时间:“顾免说到时候会订食珍楼中的招牌菜给我们。”
“酒楼中的饭菜,有皇宫御膳房的好吃吗?泠儿怎的这般兴奋。”
祁景淮就是不喜,颜泠因为旁人的事情而这么激动,和在意。
“哎呀!”颜泠从他怀中坐起:“我们当时不都说好了吗?一同去看看顾免的未来娘子,你怎么又不高兴上了。”
祁景淮把头放在颜泠肩上枕着:“是泠儿总是这般在意别人,不在乎我。”
“我什么时候不在乎你了,我最在乎的就是你了”颜临主动环住祁景淮的脖颈,将人抱的紧了些。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再成天为了这些事情吃醋了”颜泠软下声音哄他。
祁景淮本就没有生气,他就是想要颜泠能哄哄她。
“嗯”祁景淮窝在颜泠的颈间,闷闷的应了声。
颜泠抱紧他,感受着他的体温,还有气息。
是鲜活的,温热的,让人不舍。
她不敢去想,万一,到了那个时候,祁景淮没有了气息。
他会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不在看自己,不在跟自己说话,没有了体温···那自己该怎么办。
他本可以站在至高处俯瞰这个世界,却因为自己,将这一切都给毁了。
想到这些,颜泠甚至会有无数的情绪在体内翻涌。
她憎恶自己的无可奈何,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人离开自己吗?
明明自己在生死际,祁景淮可以为她做那么多。
可自己却什么也无法为他做。
颜泠无法抑制眼眶的酸涩。
她只能勉强自己保持清醒,不让眼泪从眼眶中流出。
不然祁景淮看到她落泪的一面。
除了这些,颜泠真的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为他做些什么。
祁景淮怎会感觉不到怀中的人异样。
他的心脏同样承受着撕裂般的疼痛,他真的好后悔,好后悔。
是自己没能做的更好,才会让颜泠知道这一切。
才会让两人这最后的一段日子里,也隐藏着太多的伤痛和无可奈何。
“泠儿。”
“嗯”颜泠平静了应了声。
“泠儿。”
“怎么了”颜泠疑惑的想要抬头看他。
却被祁景淮给阻止了动作。
“没事,就是想唤你的名字,你在我身边的感觉真好。”
颜泠几次张嘴,都不知该如何回祁景淮这话,说她会一直在吗?
可就算她一直在,祁景淮也不在了。
那她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她从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意义,就是为了祁景淮。
是祁景淮间接的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又一命换一命,给了她活下去的机会。
自己却什么都无法为他做。
颜泠从来都没发现,出宫的这段路竟是这般的漫长。
这马车并不颠簸,却坐的让人难受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