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国是武将,在战场上杀敌无数,早就让他养成了果决的性格。
他之所以今日早朝没有向皇上说起颜泠,阻止颜泠查办叶家一案。
是他心中早已决定铲除关在地牢中的那几人,留着这几个把柄在地牢中这么些时日。
到了现在也是留不得了。
苏振国坐在会镇国公府的马车内,手上曝起的青筋,像是他心中克制不住涌动的杀意。
颜泠对早朝的事情也能预料个七七八八,她用完午膳后便直接去了刑部。
“本还想着过几日在带人去大理寺,现在看来,在晚上几日,怕是人都得被人灭口了”颜泠边往屋内走,边道。
顾免真在案前批阅这呈上来的案子。
听见她的声音也并未抬头:“明日也不是不行,大理寺卿也没那么傻,想是被帮你护着些那两人。”
颜泠在屋内的桌子上坐下:“别了,这些人急起来,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顾免明白他的意思,朝堂上多的是为了权力不顾一切的人。
以镇国公的性格,定是现在就开始安排,如何将关在地牢中的那父子三人灭口。
顾免一把合上折子:“你这么一说,我们还真得快点了,人带来了吗?”
“就在马车里。”
他们一同往刑部外走去。
叶婉儿与颜泠一辆马车。
颜泠让她换上了一身丫鬟装扮,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下一双杏眼,和光洁的额头。
叶婉儿自小养出的大家闺秀气质,打眼看去,要不是身上的那身丫鬟服,还真不像是个丫鬟。
只是站在颜泠身边,自就不会引起旁人的更多关注。
在美的花儿,也不能和天上的皓月相比,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颜临就这么把人带进了大理寺,只是这才未在大理寺内看见杜程昀。
只有恭恭敬敬前来的大理寺卿。
颜泠没与大理寺卿多做交谈,人多眼杂,这大理寺内怕也不止杜程昀这一人,是镇国公府安插-进来的。
他们径直来到了地牢,颜临这次没有去见马家兄弟二人,只问道:“叶家以前的那个管家被关押在何处。”
大理寺卿抹了把脸上的汗,看向一旁的侍从。
侍从上前一步回话:“叶家以前的管家一直是由杜少卿亲自看管,牢房的钥匙也只有杜少卿才有,只是现下···”他为难道:“杜少卿不在大理寺内。”
颜泠眸色一凝,没有被这番说辞搪塞过去。
“那便破门,拿斧头给我把门劈开。”
大理寺卿又开始不停擦汗起来,一边朝身旁人挥手,一边急忙吩咐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斧头来。”
颜泠真不知道这拖延时间的办法是太愚蠢,还是太聪明。
她斜睨了大理寺卿一眼:“寺卿平日里怕是不太关注大理寺内的事情。”
一听颜泠此话,大理寺卿感觉自己的双膝又开始发疼起来。
他一把老骨头,被杜程昀还得在太和殿外跪了几个时辰,午膳都来不及用,听着颜泠来了急忙赶了过来。
现在又因为杜程昀被颜泠警告,大理寺卿觉得自己这一-大把年纪,想晚年能消停点,硬是要被杜程昀个没脑子的害死。
自己害怕的躲了,自己在这帮忙收拾烂摊子。
“下官知罪,是下官对下面人疏于管教,养的这般懒散成性。”
颜泠收回目光:“那便从今日起,好生整顿,莫要疏忽。”
侍卫很快便拿着一把成人手臂长的大斧头来,颜泠走进地牢。
她一直被带到一间看不到里边情况的牢房前,牢房门上用粗-长的铁索锁着。
颜泠看了那所一眼,冷笑一声:“劈。”
拿着斧头的侍卫向门前走了两步,他在这大理寺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谁敢拿斧子砍牢房的锁。
没想到自己竟然是第一人,他咽了咽口水,将斧头高高举起,又重重劈下。
一下,两下,坚硬的铁锁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一下接着一下。
这大理寺的锁,还真不是摆设。
眼见着那侍卫已经是满头大汗,挥动斧头的次数也没有之前高了。
颜泠开口道:“再来一个人,接着批。”
“是。”
侍卫把斧头又交给另一位侍卫,也不知砍了多久,换了三个侍卫,铁索终于在一次斧头落下时,不堪重负的断开了。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还没进门,便可闻到牢房中传出的恶臭,像是腐肉和馊掉饭菜的味道,又加上牢狱中空气不流通,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是发臭难闻的。
颜泠却面不改色的走了进去。
十字架上绑着一人,也只能说看着像人。
那人浑身是狱中刑具折磨出的伤痕,衣衫因为抽打碎成布条,皮肤溃烂流着黄-色的脓液,蓬头垢面,已经看不出长相了。
仔细看去,那人的十只手指竟然没有了指甲,只剩下软肉。
但即便如此,叶婉儿还是一眼便认出这个人是谁。
“马伯”她嘴中呢-喃,这一声,只有站在她前面的颜泠听见。
叶婉儿一瞬不瞬的盯着十字架上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人。
来之前,即便做好了所有 的心理准备,可当在一次见到这个看着她长大的长辈时,眼眶还是忍不住泛起酸意。
“都下去吧!”颜泠吩咐道。
后面跟进来的牢房管事都退了出去。
叶婉儿本能的向前走了两步,颜泠没有阻止,她多余问了一句:“是他吗?”
“是”叶婉儿情绪复杂,对这个被她们全家人视为亲人的人,见到他现在被折磨成这样,心中怎么可能没有触动。
可是他不明白,叶家对这个人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他为什么要向她爹隐瞒这么多,为什么明明知道真相,却不说出来。
白白让叶家蒙冤。
她有千言万语要讲,可话到嘴边却不知到底该说些什么。
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人,像是晕死过去了,他身上被刑具鞭打烧烫出来的伤口,每一处,都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可是这样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忍受了一年这般非人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