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尽之一噎,没想到颜泠会这般直接。
他面上笑容未减:“皇上此时还有事情要处理,这才······”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颜泠就出言打断:“所以你之前说不知道,都是骗我的。”
颜泠一双眼黑的发亮,像是被泉水泡过的黑曜石般,被这样一双眼盯着,怎么看怎么有负罪感。
“微臣该死”萧尽之又骂了祁景淮一遍。
“皇命不可违,微臣身为臣子,也是奉旨行事,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颜泠从萧尽之身上移开目光:“你说的倒是轻巧,不过现在到底谁是皇帝,又有谁能分的清楚。”
颜泠这话中有话,萧尽之怎会听不出来:“皇上当然还是皇上,不是谁都能装的了的。”
颜泠这几日差不多,也将祁景淮要做什么,也思虑了个清楚。
“他如此费尽心思的想要搬到江家,此时此刻,怕是事情已成。”
现在想来,祁景淮怕是早在祁景玉被关入诏狱开始,便已经开始算计。
不然,祁景玉的计划,怎么可能进行的那般顺利。
假死逃出诏狱,除非是祁景淮假装不知,祁景玉又怎能做到。
而祁景淮做了这么多的谋划,怕是只是想要借祁景玉的手,铲除朝中有不臣之心的大臣。
要是祁景淮直接对那些大臣动手,就说江丞相一族,只能是用强硬的手段来对付。
再者,江家一向小心谨慎,也是不会让祁景淮抓住把柄的。
一个帝王要想让百姓敬爱,就不能落的个残害忠臣的名声。
祁景淮无疑是想到了一个好方法,既然除掉了祁景玉,还借用祁景玉之手,铲除了蒙古族在京城中的那些使臣,和朝中不忠心的臣子们。
自己则是不必有丝毫的名声损害。
这人的手段,果真是变得,连自己都越发的看不透了。
直到现在,颜泠也是才想通一切。
这一步步都在祁景淮的掌控之中,他将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
包括自己。
颜泠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欣慰,还是该感叹。
祁景淮是真正的帝王,够冷血,这又有几人,会有他那般的心机。
而最让颜泠高兴些的,怕就是,祁景淮终究是没有像史书那般。
因为处死祁景玉,还有镇国公,江丞相两位重臣,而变成史书中那个,人人说是的暴君。
萧尽之瞧着颜泠的样子,试探着问道:“皇后娘娘是在怪皇上吗?”
祁景淮这次算是以身入局,就连他视做性命的颜泠,也被卷入了棋局之中。
颜泠要是怪祁景淮,也不让人觉得奇怪。
祁景淮让他来此的原因,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祁景淮算计了所有人,就连苏太后也被他害成了那般模样。
萧尽之想到这里,扫了眼天边的火光,想必现在被救出火海的苏太后。
已经被所有人看清了真容,很快苏太后身染天花的事情,便会被所有人知晓。
要说祁景玉,和祁景淮这兄弟俩。
虽然说是水火不容,但也真的是一样的冷血无情。
萧尽之原本以为,祁景玉怎么样,也是会让他为苏太后治疗的。
没想到祁景玉为了不让,苏太后身染天花之事暴露,从而波及到他的计划。
硬是让苏太后硬生生的挨着病痛,不让他去医治。
他一时真不知道,该说苏太后是作死,还是该死。
一个儿子给她下毒,另一个儿子明知她身中的剧毒,有多痛苦,还是不予理会。
真是可悲,却是不值得人可怜。
颜泠唇角勾起一抹柔柔的笑容来,她轻轻摇了摇头:“不怪他,他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想他平安。”
最后一句话,颜泠说的格外轻。
似是说的自己听的,也像是忍不住说出的话。
颜泠温柔笑容下的苦涩,那般刺目,让人不忍心在看第二眼。
她太美,又怎会有人忍心欺骗这样的女子。
就连萧尽之都在想,自己怕是要几夜不着觉了。
也难怪,祁景淮会夜夜守在颜泠床边忏悔。
“皇后娘娘,没有别的话要问微臣吗?”
萧尽之原本以为,颜泠要问他很多问题。
比如祁景淮此事在何处,又或者···换命之事,是不是真的。
颜泠将目光重新落到了萧尽之身上,那眼神,看的萧尽之都有点心虚起来。
“我问了,你会说实话嘛?”
萧尽之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答案当然是不会。
就算他想说实话,也是不敢说的,要是让祁景淮知道,他将真相告诉了颜泠。
那个疯子,定是会让自己生不如死的。
这也是萧尽之始终不敢开口的原因之一。
还有就是,就算说了,也不过是给两个人徒增痛苦,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祁景淮心甘情愿的给出了自己的全部寿命。
也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全部退路。
这位冷血的帝王,真正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把自己所有的柔情,只给一人。
他出沉默,也是在给出颜泠答案。
颜泠眼皮垂落,笑的酸涩:“我想亲口问他。”
就算祁景淮说的,也不会是真相,但颜泠就是想要问他。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她都愿意相信。
就像,也许祁景玉那日的话都是真的,颜泠依旧保留怀疑般。
萧尽之算不出,这两人到最后,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祁景淮用性命去浇灌颜泠,想将这世间最好的都留给颜泠。
却不知道,对于颜泠来说,这世间最好的东西,不过只有祁景淮一人罢了。
就像颜泠说的,她唯一感谢系统的一点,就是,系统让她认识了祁景淮。
也让她知道了,有亲人陪伴,被爱的滋味,到底是什么样的。
但若是一切能够重来,颜泠真想自己从来都没有认识过祁景淮。
这样这一场荒唐的情爱,就会被从根源之上斩断。
有些东西,要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尝试过,就不会去渴-望,去珍惜,想要去拥有。
“娘娘当真要问吗?”萧尽之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但面对这样的两人,他还是忍不住遵从本心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