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淮只让人端了一壶酒来,怕颜泠会多喝。
虽说祁景淮很喜欢颜泠喝醉时的模样,他还是怕颜泠喝多了酒伤身。
“泠儿每日少喝一些”祁景淮边说,边往颜泠的碗中夹菜。
颜泠点头,拿起酒盏往祁景淮那里伸,祁景淮回意,笑着跟颜泠碰了一个。
两个酒盏轻碰了一下,是两个相伴多年的灵魂交织的欢乐。
但欢乐过后,时间带给人的多是无可奈何的担忧,和苦涩。
颜泠再一次拿起了,萧十七给她的那个血玉手镯。
晚风吹散她身上淡淡的酒气。
坐在凌霄宫的廊下,风带着桃花的清香散开,被她吸进肺腑,却不能让她的心海得到半分的安慰。
还是只有苦的,痛的。
尤其是当看到手中的血玉手镯时。
“晚间将皇后娘娘叫来,微臣属实失礼”萧尽之的声音在颜泠身后响起。
颜泠转头,乌黑的长发映衬的她的脸越发白皙到近乎透明。
“国师找我前来,可是有何事。”
萧尽之在颜泠的对面坐下,眼神看向自己院中被吹散的桃花。
“这寒风还真是不留情面,总是将桃花垂落下来这般多,看着就让人心疼”萧尽之听不出到底是在感叹这桃花,还是在借这桃花感叹别的什么。
颜泠也摸不透他的心思,也不想去知道。
人心中装着事,不必非要去刨根问底,想说的人自会告知。
不想说的人问也无用。
“是啊!”颜泠手指捏起,飘落在石桌上的一片桃花瓣:“这景色瞧着确实让人伤感。”
“微臣只怕,会引得皇后娘娘愁思”萧尽之叹息一声,让人不明他话中含义。
颜泠抬眼看向他:“你我之间,有话尽可直说。”
“真是什么都逃不过皇后娘娘的眼睛”萧尽之轻笑一声:“微臣此次叫皇后娘娘前来,是想问问皇后娘娘是否带了那个血玉手镯。”
萧尽之问的自然是,萧十七给她的那个镯子。
“未曾。”
关于祁景淮的事情,颜泠的心下难免有些不安。
“微臣这些日子都在翻阅古籍,也未曾找到有关于这血玉镯更多的记载,只是我在问道前国师的时候,他告诉我,说这血玉手镯,原本就是皇后娘娘的东西,皇后娘娘若是带上,便可以看到那些被皇后娘娘遗忘的事情。”
他顿了顿才道:“所以微臣这才请皇后娘娘前来。”
颜泠明白了,萧尽之是想知道,她戴上血玉镯后,到底看到了什么。
“遗忘的东西”颜泠疑惑:“可我有什么可以被遗忘的,还与换命之法有关的记忆那。”
颜泠不觉得有可能,她前世所处的现代社会,虽然科技发达,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根本涉及不到这个方面。
穿越到这里来以后就更是了,除了系统,就没有别的跟一命换一命有关的东西了。
难道是系统让她遗忘了什么。
颜泠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系统从来都只会催促她做任务,是不会跟她说别的。
萧尽之抿唇思索半晌,眼神透出些让颜泠看不懂的情绪来:“恐怕他所说的被娘娘遗忘的事情,不止是有关于这个时间的。”
“什么意思”颜泠手指攥紧到隐隐泛白的程度。
她心中有个猜测,在缓慢发芽,但这样一个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可像是系统那样只存在于小说电视里的东西,都发生在了她身边。
在稀奇的事情,对颜泠来说都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过去将来,前世今生,还有现在,都是不同时间,也许那个血玉手镯,让娘娘看到的,就是未来或是过去的事情。”
萧尽之将话说的更加直接了些:“微臣想,或许在将来的时间里,是有关于能够让皇上活下去的方法,所以前国师才会将这个血玉手镯给皇后娘娘。”
他的最后一个字落时,颜泠的手指已是止不住的颤-抖。
要是这样说,那么一切都能够说的通了。
为什么萧十七,会用看故人的眼神看她,可能他们在很早之前,或者说是某个时间见过。
只是这个时间的她不知道罢了。
那么,祁景淮就是有救的。
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去改变这一切。
“也就是说,只要我带上那个血玉镯,说不定就能得知,这一切的解决之法”颜泠的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萧尽之不想打击到颜泠,但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他还是开口对颜泠道:“血玉镯中可能藏有解决的方法,也可能只是藏着一段被皇后娘娘遗忘的记忆。”
“我明白。”
但只要有一丝,能让祁景淮活下去的办法,颜泠都愿意去尝试。
“不管如何,我都愿意接受”颜泠眼中的坚定,让萧尽之有一瞬的荒神。
他何尝不想让祁景淮活下去,这样一个好的帝王,是天命都认定的帝王。
要是就此陨落。
整个大景王朝都会随之折损气运。
“微臣能为皇后娘娘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后面的事情,还请皇后娘娘慎重考虑。”
“多谢”颜泠站起身,对着萧尽之俯身一礼:“国师对皇上和本宫尽心竭力,本宫定会铭记在心。”
萧尽之这些日子,耗费的心力,颜泠都看在眼中。
她也是真心感激他的。
“不敢当,这都是臣子应尽的本分”萧尽之也起身还礼。
颜泠对着萧尽之道:“若是我新的消息,我自会前来告知国师。”
“好。”
说完这句,颜泠便往凌霄宫外走去。
迎着寒风,在漆黑的夜里,颜泠的身影显得莫名的脆弱,却始终保持着坚-挺。
没有被寒风吹弯。
颜泠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这血玉手镯中,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可当真的从锦盒中,拿出那血玉手镯时,颜泠又犹豫了。
说是犹豫,倒不如说是害怕。
她害怕,戴上这血玉手镯后,带给她的,并非是能够救活祁景淮的答案。
而是跟萧尽之所说,只是一段被她所遗忘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