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安静到只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声。
压抑的,如同身处地狱一般,每一秒,都是那么的令人煎熬。
颜泠感受着身旁人都呼吸声,内心的抗拒已经将她吞没。
她好想现在就离开这个看不透的人,离开这座冰冷的皇宫,这里的每一口空气,吸在肺里,都好疼。
疼的她想流泪,可就连泪水,她都流不出来。
对一个人太过失望时,就连流泪,都觉得是不值得的。
“我不想当皇后。”
颜泠的声音,像是给沉闷的空间中,灌入了一口气,就算她说出的话,并不是祁景淮想听到的。
祁景淮也笑着应下:“好,那就不当,泠儿想干什么都可以。”
只要他的泠儿不再用方才那样陌生的态度对他,只要还愿意理他,和他说话,就算心里没有他。
他至少有机会,将自己重新装回颜泠心中。
颜泠将头从臂弯中抬起,她那双好看的眸子变的空洞,虽然还是那么好看,却什么也映不进去了。
“我想出宫。”
祁景淮唇角笑意僵住,很快又恢复正常,像是戴着一张微笑面具一般。
“为什么”他的声音那么温柔,像是流入骨缝中的水一般,是暖的,却掺着毒药,轻易说出决定人前路的话:“ 泠儿,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留在这里,等这几日,我将朝中事务处理完后,便带你出宫外好吗?”
颜泠没说话,她重新垂下头,一缕发丝落滑落,祁景淮伸手,将其捋到颜泠耳后。
见颜泠没有在拒绝他的靠近,他的手指轻颤一下,小心翼翼的抚上颜泠都脸颊:“留在我身边,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呵”颜泠冷笑一声,满溢的嘲讽,她只觉得身旁这人虚伪至极:“我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祁景淮并未在意她话语中的嘲讽,感受着她肌肤的触感,让他的心也跟着慢慢变得平静下来。
“我说过,这个天下是我们的,只要你愿意,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留在我的身边,你不用选择,你可以得到一切,全部,你想要的。”
祁景淮的话,说的永远都是那么诱-人,他给予你皇权,你可以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做任何事情,却唯独不能违抗他。
可颜泠要做的,本就是要违抗她的事情。
她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祁景淮,你在这个皇位上坐的太久了,久的已经忘了,我在乎的到底是什么,自以为是的认为,你给的就是最好的,还是给出这些,能让你自己开心的东西,便是你想要的。”
一颗名为无力的种子,早在祁景淮心中种植了很多年。
它在祁景淮的心中缓慢的成长着,而颜泠都话语,就是这颗种子的养料。
直到祁景淮,被这种无力完全包裹。
他怎会不知,颜泠想要的,从来不是权利和地位。
所以他每时每刻,都在害怕颜泠离开他。
好像从他第一次,在大雪中见到颜泠开始,她便是那般的不真切。
无欲无求的像个仙人,她对权利永远都没有渴-望,只有漠视。
祁景淮的手捏上了颜泠细的,好像重重一捏,便会被折断的手腕。
这般纤细白皙的手,只让他敢嘘嘘握着。
他的眼中染上了一抹哀伤:“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不在当年,就让人冻死在雪地里。”
你带着光走入我的世界,给我爱,给我温暖,却不愿意多做停留,也不愿意给我更多,让他患得患失,又情难自抑。
颜泠的心,被祁景淮这质问般的话语,敲打着。
他们都相识,本就是一场预谋,若不是为了任务,颜泠可能根本不会再系统的引导下,走到御书房外,看见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小少年。
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种种事情。
再早一些,颜泠想,若是当年她没有答应系统来到这里,完成系统任务。
她就不会遇见祁景淮。
避免了两个人的痛苦,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要是在以前,祁景淮说出这样一番话,颜泠定是心疼又愧疚的。
心疼祁景淮所表现出来的哀伤,愧疚当年,是为了系统任务,才救下他。
而不是出于真心。
可现在的颜泠,就算心被牵动,也不再想去理会。
“你后悔当初遇见我,我也后悔当初走到了那里,看见了你,就算没有我,你也不会死,这样,我们之间,便也毫无瓜葛,便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颜泠手持这一把无形利刃,只简单几刀,便将祁景淮砍的遍体鳞伤。
心像是被片片割下,又像是被戳了千百个窟窿,痛的他无法呼吸,思绪变得混沌。
只有颜泠都话,不停的在耳边回荡,如同一头猛兽不停在他耳边叫嚣。
甚至让他变得恐惧起来。
颜泠说,后悔遇见他,颜泠说,要和他毫无瓜葛······
颜泠不用抬头,也知道,此时的祁景淮是何种表情。
台了解彼此的代价就是,就连砍伤对方的刀,他们都知道挑怎样的,最伤人。
颜泠垂着眸子,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不想看见祁景淮,才低着头,还是不敢去看。
她想,祁景淮或许没有表现出的那么伤心,这个人的人玩弄人心的本事,不是她能领教的。
可是当祁景淮执起她的手,放上他的心口时,颜泠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为其跳动。
祁景淮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委屈,其中隐隐带着哽咽:“泠儿,这里,好痛,好难受。”
颜泠的睫毛颤动着,手下的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着,好像是在跟另一颗心,诉说这自己的痛苦。
颜泠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手轻易便挣脱出祁景淮的大手。
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眼里只有颜泠。
“泠儿,我好痛啊!你告诉我,你刚刚说的话,都是假的对不对,我不相信,泠儿······”他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唤着颜泠都名字。
眼角微红,像是快要碎了一般,那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