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尽之“刷”的一下合上折扇:"要说不孝,谁比的过你祁景玉呀!"
颜泠瞧着坐在龙椅上的祁景玉,那张快要绷不住的脸色。
心中也是佩服萧尽之,真是每一下都往人心口里插。
这也让颜泠大概知道了祁景淮的去处。
“你就这么想见祁景淮”颜泠对此还是有些不解。
就像颜泠不解事到如今,祁景玉还那么自欺欺人的坐在那把龙椅上的意义是什么。
祁景淮龙椅扶手上的龙头捏的越发用力,那半张还尚且完好的脸,额角的青筋猛跳。
“我本以为,你来了,他很快就会到”祁景玉压下郁气,他一直都在维持这表面的淡然。
不想失去最后强撑的尊严。
颜泠转头看向门外,声音不大,殿中的两人却是都能听到:“他已经来了。”
颜泠跟祁景淮可以说是这世间最熟悉彼此的人,要是对方就在身旁,颜泠怎会察觉不出来。
颜泠从走上御书房玉阶的那一刻起,颜泠便感受到,祁景淮的存在。
就像祁景玉即便换皮成祁景淮的样子,颜泠也能一眼认出。
同样,就算祁景淮易容上了一张,她陌生的脸。
那么多日日夜夜,他们之间的朝夕相伴,让他们对彼此的气息,融入了骨髓之中。
就算想要忽视,也很难。
“你还不进来吗?还想在外面听多久” 颜泠的声音中,听不清情绪,不仔细听,很难听出她声调之中,能细微的轻颤。
她早在进之前,就发现,祁景淮就在锦衣卫之中,只是她不敢去多看。
怕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怕自己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她装作不知,却想知道,那人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出来。
御书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人走了进来。
那人身穿锦衣卫的服饰,脸被阴影遮挡住,气质矜贵,气势逼人。
颜泠看着那人, 眼神黑漆漆的,在那一片死水中,却像是被扔下了一颗小石子般,溅起了一片涟漪。
颜泠就这么盯着他撕下脸上的那层皮囊,露出自己本来的面容。
那张她午夜梦回,想要梦到,又为之流泪的面孔,那张让她思念,又让她心疼的脸。
时隔两月,又再次面对上这张脸。
祁景淮出征前,对她说的话,好像就在昨日。
颜泠没有流泪,这让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自己竟然没有落下哪怕一滴泪水,她只是这么看着眼前的人良久。
久到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时间都被定格到了这一刻。
颜泠的眼睑泛红,眸子重新变得灵动起来。
晶莹剔透的眼,如同水晶,清楚的倒映出她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她在心疼,很疼,很疼······
祁景淮的心,又何尝不是在滴血。
他多想,什么都不顾,就这么带着颜泠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是他不能,为了颜泠在他死后,也能无拘无束的活着,他必须铲除所有的隐患。
才能让她过的比他在的时候更好。
他的泠儿,本就应当,拥有这天下最好的一切。
这是颜泠第一次这么害怕面对祁景淮,害怕看见他的脸,做出什么蠢事来。
她会做什么那,连她自己都没办法控制。
祁景淮从阴影之中走出,他还是像从前一般,没有变,那双眼,看着颜泠的时候,永远都是温柔似水,眼底藏着汹涌的爱意。
同样也带着,痛彻心扉的疼惜。
“泠儿”祁景淮上前一步,颜泠那不受控制的双腿却是本能的往后退去。
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就连颜泠自己都僵硬了。
而僵硬的不止她一人,还有对面的人,祁景淮的心像是被一双用力的大手捏住了般。
疼的让他连呼吸都忘记了。
萧尽之看见这一幕也愣住了。
心中叹气,祁景淮这下还慌神了吧!
他想的没错,祁景淮真的慌了。
他知道颜泠会怪他,所以即便在想见她,祁景淮都在自虐般的忍耐着。
每次只敢偷偷的守着她。
可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在面对颜泠的退避时,祁景淮还是会止不住的心疼,和慌乱。
他怕颜泠会怪他,怕颜泠再也不原谅他。
即便,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配得到泠儿的原谅,但也想要他的泠儿多看看他,和他说说话。
即便祁景淮几乎病态的渴-望着眼前的人。
他还是停住了靠近颜泠的脚步。
泠儿不想让他靠近,那自己便不靠近。
祁景淮小心翼翼的偷看了颜泠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有思念,有委屈,有愧疚,但这些,都被蚀骨的爱意包裹在其中。
让颜泠不自觉的垂下眸子,不想再去看第二眼。
她怕自己会被祁景淮的情绪所影响,只是那满心的思念,还有委屈。
她又何曾消失过,每一滴为眼前人-流下的泪水,都似是心头血般。
让她发了疯的想要见到这个人,也深深的恐惧这祁景淮的是否安好。
颜泠吃力的挪动这自己的脚步,让不再面对这祁景淮。
这个时候,就算是面对祁景玉,也比面对祁景淮要好。
萧尽之也不敢靠的祁景淮太近,怕被殃及池鱼。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都逃避似的把心思放到了,坐在龙椅上的人身上。
祁景玉也同样看到了方才的一幕。
到最后,他还是输了,但祁景淮也同样赢的并不彻底。
"我今天就要死了,但你也活不了多久"祁景玉的手指向祁景淮:“我的皇兄啊!”
祁景淮拔除腰间的绣春刀:“我从来不听将死之人的遗言,都是些废话,你尽可以说个干净,我也让你,死个痛快。”
面对祁景淮不断逼近的脚步,那是阎王的召唤。
谁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能够无畏无惧,那样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这一刻,祁景玉还是怕了,即便他极力保持着镇定。
但他对祁景淮的惧怕,来源于,祁景淮带给他那,刻骨铭心的折磨。
不止是肉-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祁景淮手握绣春刀,刀尖在祁景玉那张完好的脸上划下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