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守着颜泠,好像只要自己这么看着这人,床上的人,便会醒过来,睁开眼来看自己。
他时不时握着颜泠的手,在颜泠的耳边低声细语:“泠儿,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便带你出宫玩好吗?我们一起去乘舟,买你最喜欢吃的桃花酥,还是以前的那一家······”
祁景淮看着颜泠说着话,眼睛一眨不眨,也不觉得累。
一直从天黑说到了天明,他就那么用双手包着颜泠的手。
即便田祥拿来朝服,他也不曾理会。
好似颜泠不醒来他,便会这么一直这么坐下去般。
看这个样子,皇上今日也是不会上朝的了。
田祥也不敢多劝。
端着朝服便出去了,刚走出勤殿,一个小太监便着急的跑了过来,小太监向往寝殿中瞄了一眼,这才凑近田祥耳边小声道:“公公,刚才有御前的人过来传话,说是大臣们都跪在御书房前,不肯离开,说是,说是······”
小太监吞吞吐吐不敢接着往下说。
还是田祥一个眼刀子甩过去,小太监这才敢接着道:“说是,让皇上送皇后娘娘出宫,养病。”
最后两个字,小太监是硬憋出来的。
田祥也不意外,消息传播的速度之快。
宫中本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田祥一挥手:“先不要将这事通传给皇上。”
“是”小太监没有多言,垂首退了下去。
现在皇后娘娘正病着,皇上要是知晓这事,田祥也不知会有何后宫。
凤仪宫被御林军重重围住,除了萧尽之谁也不能随意接触。
就连药材,食材,都是送到凤仪宫门后。
祁景淮下旨不让此事外传,所以现在,除了宫中的妃嫔大臣,还有些宫人,当今皇后得有天花的事情,还没有传到百姓耳中。
有皇上的旨意在,也无人敢多话。
颜泠身上的疮疤越发的多了,仅仅一-夜过去,大大小小的疮疤便从身上到了脖子上,看着有向脸上蔓延的迹象。
颜泠的皮肤白的如雪,这些斑痕远看还真像是落在雪地中的红-梅。
但只要凑近看,便会有种恶心之感。
一个个疮疤和小红点里般的洞里面,都是淡黄的脓。
这些逗只要被颜泠抓破,日后定是会留下永远也去不掉的疤痕的。
身上的痒意,总是让颜泠想伸手去抓,每到这时,祁景淮便会禁锢着她的双手。
耐心的安抚着颜泠。
“泠儿乖,在忍一会,忍一会便过去了,等一会我去给你涂药好不好,涂了药,泠儿便会舒服些了······”
祁景淮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安抚的话语。
等颜泠不再因为浑身瘙痒而闹腾了,祁景淮便拿着药膏开始为颜泠涂抹身上的疮疤。
这疮疤虽是只能暂缓痒意,但也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
祁景淮拿着棉棒一下一下,为颜泠小心的涂抹着。
但这药膏也不能用多了。
李太医端了汤药来:“皇上,药来了。”
祁景淮放下手中的药膏,手伸向李太医端来的汤药。
先是拿勺子盛起一勺试了试温度,这才给颜泠喂下。
颜泠知道是有人在喂她药,就算身子没力气。
她也在努力吞咽着。
一碗药被颜泠喝完后,李太医连忙从祁景淮手中接过药碗。
就在这时,祁景淮开口问道:“她什么时候会好。”
李太医端手一僵,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回话:“回皇上的话,天花,天花向来都是难以医治的,不过皇后娘娘福大命大,定会痊愈的。”
李太医的措辞可谓是非常-委婉了,他知道皇上能听懂他话中意思。
只是实在不敢告诉皇上,这天花是治不好的。
皇上虽是没有对他们发过脾气,可越是这样,那么这些人的心中便越是忐忑。
因为,这就意味着,若是皇后娘娘出了个什么好歹。
便会像皇上说的那般,不止是他们,就连家人也会跟着一同为皇后娘娘陪葬。
还有这凤仪宫中的宫女太监,也是逃不掉的。
祁景淮没有给跪在地上的人一个眼神,只是没有情绪的道:“治不好皇后,你知道是什么下场的,朕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李太医也是一把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却是被上方人的三言两语,吓的三魂丢了七魄,他重重的向地上磕了个头:“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李太医颤颤巍巍的走出了寝殿,那背影,看着着实是有些可怜。
可这时,人人都是自身难保。
太医们使出浑身解数的折腾了一天,也只是勉强让颜泠退了烧。
一个个的都是轮番来为颜泠诊脉,说话都是深思熟虑。
皇上虽是没有多为难他们,但他们其实已经在想。
要是到了那么一天,怕是要连个铲坟头草的后人都没有。
这凤仪宫上下所有人都命,都是在跟着颜泠在走。
所有人都清楚,皇后娘娘能活,他们就能活,要是皇后娘娘因为天花离世了,他们怕是都得去阴曹地府里伺-候皇后娘娘。
祁景淮下旨后,宫中人不敢不从,第二日,祁景淮又下了第二道旨意。
太医院其余所有太医,查看宫中的每一人,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又或是侍卫。
都得仔细查看,只要发现有身染天花者,一律格杀勿论,尸体找专人焚烧。
一时间皇宫之人都是人心惶惶,都害怕自己会无意之中身染天花。
毕竟谁都知道,天花会传染,染上后便难逃一死。
皇宫之中人数庞大,即便是出动所有人。不眠不休的检查,也足足用了五日时间。
可让人意外的是,皇宫上下,除了凤仪宫的皇后以外,竟无一人在身染天花。
就连宫外的大臣,也是如此。
这也就是说,皇后娘娘,可能是这京城之中唯一一个得了天花之人。
退了烧的第三日,颜泠终于是醒了。
她虽一直昏迷着,却还是有意识在的。
自然也是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